>

踢踏踢踏。

信王随之后退。

一步两步。

“四哥即位后打算如何处置朕。

幽闭?喂毒残害?还是直接杀了?”

信王已退至鸣銮殿门槛前。

“为兄此刻就擒,九弟又打算如何处置信王府?我杀不杀珮夫人,都活不了。

自你踏进霁都城门那刻我就已经死了。

何不赌这最后一把。”

“朕说了,你杀不杀珮夫人都得不到君位。”

已至长阶前,顾星朗下马,开始拾级上。

“既然杀不杀都一样。”

信王再次沉声笑,“那么九弟的妻儿给为兄的妻儿陪葬,也算不错。”

阮雪音的眼便在这声之后忽闭上,痛苦地,扭曲地,以至于顾星朗双腿根本不受控制停在了第四级玉阶。

“四哥此刻放人,朕即下旨宽饶信王府,决不食言!”

“谋逆坐实岂会得宽饶!

九弟已经攒够了罪证吧。

这些为兄都不要。”

他一字一顿,“君位。”

那湖色缎锦间是有血色如梅么?

暗夜灯火摇曳里顾星朗心脑俱震,只不开口。

竞庭歌指甲亦陷入手掌肉,掐得要渗血,一心盼顾星朗就此下诏退位又怕他真发狠弃阮雪音于不顾。

原来没人真正了解顾星朗。

湖色缎锦间却已血色如梅。

心口失血,不精医理也知千钧一发,竞庭歌再等不得,于暗角里骤然声高:

“蔚军十五万就在边境!

越境不过一瞬,长驱南下足打得祁北措手不及!

霁都禁军此刻被牵制围皇宫根本不及援!”

烟紫裙衫随之疾步出,手中高举一物,

“此烟破空,蔚军即动兵马!

一心要顾祁统青川的信王殿下,国将大乱,你杀她试试!”

有人知道竞庭歌被请进了宫。

没人知道今夜她隐在暗影里观戏于始终。

顾星朗知道么?还是无论知道否,他与自己一样料得竞庭歌还有后手,方才应对,五分也是在逼她?锁骨之下被划出长口,是见血不伤根本之法,阮雪音脑中思绪繁,偏剧痛不饶人,勉强睁眼,咽喉被扼仰着脸,只能瞧见半幅黑天。

又觉信王手中刃停在了那处,其声旋即起,是辨不出情绪的连串大笑,仿佛怆然又似快意。

“素闻诈取是先生惯用伎俩。”

笑声止,他转向竞庭歌。

“刚说了,你可以试。”

永夜般长寂。

“那先生待要如何?”

竞庭歌出声前已经取舍了。

或该说根本没及取舍只能身随心动。

得失利害早算过百遍,现身之瞬她自知弃前功,听得此问还是暗骂三遍“天杀的”

,高擎烟筒面无表情:

“以人换物。

你让她去顾星朗身边,这东西,我丢出来。”

信王眯眼眺夜色中那张美极又明黯交错的脸。

须臾后缓移,一步一步,利刃还在阮雪音当胸,血迹以肉眼难辨之速缓慢扩散。

“丢出来。”

至玉阶顶他说。

“把人送下去。”

竞庭歌同近玉阶顶与之平行。

信王始下玉阶。

顾星朗仍站在往上数第四级,盯着阮雪音若隐若现的绣鞋只觉步步踏心口。

“丢出来。”

尚未交人,信王复道。

“我说了,人到顾星朗那里自会扔。”

只隔两级。

竞庭歌眼看着顾星朗伸手能触阮雪音衣袂。

偏不动不救人,直等到信王第三次开口:“丢出来,我松手。”

开弓没有回头箭,软肋同一,谁先赌不起谁败北。

竞庭歌闭眼一瞬。

巨大烟筒落长阶。

顾星朗一把拽了阮雪音拉进怀中,“张玄几!”

张玄几人在群臣间,匆忙奔出,自没带医箱。

顾淳月旋即高呼传御医,唐田方命禁卫速往太医局,竞庭歌站在玉阶上面如死灰。

“御医就来。

小雪。”

近了方知他在抖,声亦在抖。

“未及命脉。

他没想杀我。”

阮雪音本欲述判断,发现痛感吞脑力,思绪已乱,只能拣要紧的先说,“但竞庭歌确救了你孩儿一命,你要放她生路。”

第七百二十七章闺中夜话

唐田率禁卫自阶顶急下制住了信王。

长阶前已有宫人临时搭起大帐。

阮雪音被顾星朗抱扶入内,躺好了,长话短说:

“屯骑和射声二营或有变,你很可能将回,我也是防着万一才让涤砚传所谓御令命禁军拔营。

此事僭越,罪责在我。

禁军内部情形到底如何,晚些你可再摸排。”

“我要谢你。”

顾星朗柔声回,握着她手不肯放。

“纪平与纪相是同一天离的府,就在长公主入宫那夜的白日。

前者今日方现身,此期间细节我完全不知,你须详问长公主。”

“好。”

“早先信王策臣意,下头诸卿反应,我大致看了,有小半朝臣对不上号,此刻也非复盘时。

但,缓一缓再处理会更好,只是建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