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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家的一双儿女是随父圈禁了,无须相伴,同顾允凡亦差不多年纪。
真正所谓弟妹,不过一个纪宸。
阮雪音点头:
“难怪。
瑜夫人带着她,长公主带着宸儿,游玩都在一处。
有长公主在,宁王同行也方便些。”
—————
最后几日顾星延狩猎毕,总去接女儿,也便难免同行,得不少相处时间。
“长公主有瞧出端倪么?”
顾星朗刮她鼻尖,“要习惯叫长姐。
称呼上亲热了,关系才有近的可能。”
他若有所思,“是打算问长姐观感。
这种事,无论谁哪怕我,应该说尤其我,没法直接问晚苓。”
第六百七十五章鹊桥
问淳月也是门技术活。
顾星朗实觉自己不擅这些婆婆妈妈,一个男人细运筹此类事,也很可笑。
思来想去赶上淳月每逢二十八归省,他决定派阮雪音出马。
有孕之后顾淳月与阮雪音走近了不少,每回入宫,总要探望叮嘱,颇有替定惠皇后履职责意思。
“你本是医者,无须听我啰嗦。
但君上第一子,实叫人挂心,眼看你肚腹渐隆,我是忍不住来瞧来问,是否都好、有无不适。”
阮雪音听淳风讲过最初那几年光景。
十四岁的顾星朗即位,十七岁的顾淳月以长公主身份总领后宫、协同前朝,直至三年后嫁入相府——
顾星朗未及弱冠,仍须纪桓帮扶,里里外外重压,可想而知。
姐弟两个都才十几岁,比史载孤儿寡母的状况更堪忧,纪桓却未摄政,顾星朗自登基始便亲政,想想也很传奇。
她因此于许多层面上理解淳月,此为过去与对方诸多碰撞而始终未结仇怨之基底。
老师说人有了强悍的同理之心,就会平和开阔,此为智慧,不是良善泛滥。
“我自有孕以来得太医局悉心照料,一切都好,多谢长姐关怀。”
这姑娘是比从前圆融多了。
淳月也觉感慨,“诞育孩子总辛苦,你就少劳心力。
诸般人与事,自有旁人担。”
该指竞庭歌回家,或也指纪晚苓窘境。
“长姐不止一次敲打,认为君上与我妄为,或损相府颜面,现下——”
淳月不意她主动提此事,环顾周遭确定殿内没别人,“现下依然是问题。
只是我说累了,看样子你们也不打算纳谏。
好在夜宴余波至今未绝,以相府聪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息事宁人。
但这才景弘七年,雪音,路漫长,而晚苓要在祁宫度一生。”
“如果不用呢?”
淳月没懂,“不用什么?”
“只是如果。
瑜夫人愿意另嫁,也有这么个人——”
“谁?”
平白无故不可能这么问,淳月确定有指。
阮雪音细分辨对方神情,“长姐是半分没察觉?”
顾淳月想破了脑袋抓不出这么个人。
纪晚苓常居高墙内,总共见过几人?此番巡城授课认识的?可阮雪音此问分明——
“我该察觉么?”
不戳就白问了。
阮雪音没大干过这种事,莫名紧张:“夕岭几日,长姐全不觉异样?”
淳月细咂摸这一句。
两瞬后倒吸凉气:“老七?!”
阮雪音实没见过淳月失色,又忖自己初听也是震惊,扶着肚子倾身:“长姐小声些。”
“你们,万不可为解难题乱点鸳鸯谱!”
确为顾星朗猜测,阮雪音本不尽信。
再兼夕岭家宴那晚,两人往来交谈十分得体,并不见暧昧。
遂将猜测依据说了,再问淳月:
“长姐不觉秋猎期间,宁王过于频繁出现在瑜夫人身侧么?互动亦多。”
严格论几乎每次淳月都在场,倒有些发言权。
“是多。
但晚苓同我们家这些兄弟姊妹打小相熟,老七又是个不羁的,我观他二人往来,与从前无异。”
那自是从前就倾慕,一直这般在掩饰。
顾淳月说完也意识到了,“所以老七不娶,是为晚苓?”
她全没有难题得解之如释重负,蹙眉更深,
“这可要命了,哪有这样的事?别说相府,我顾氏也丢不起这个人!
晚苓在祁宫受冷待已是半个青川皆知,一朝撮合此事,世人怎么想君上,怎么想晚苓,又怎么想老七?相府又如何自处?”
确难办,淳月此番诘问将她和顾星朗没细拆的道理拆尽了。
“总归长姐今来了,要不要——”
“我此刻就去披霜殿。”
淳月骤站起,转一半身复回头:“说你们点儿什么好!”
阮雪音头回觉顾淳月生动,并不如以为的难亲近。
后者再出现时整个人肃立御书房门槛前。
午膳过去许久,未时行将过半,秋阳罩了满庭梧桐在其身后,涤砚颇受威慑,领了长公主过来忙退下。
阮雪音歪在常卧那张软榻上,盖着半床薄被昏昏欲睡;顾星朗虚撑前额阅奏报,也觉不清明,打算看完这份起来走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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