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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赌确实怡情,顾星朗看着面前战果,心内舒服了些,便听淳风继续道:

“你要不行赶紧下。”

又扬声,“嫂嫂!”

阮雪音和纪晚苓都不会骨牌,在室内各靠暖炉一侧翻书。

书是纪晚苓从霁都带来的,诗词歌赋女训女诫居多,阮雪音翻得昏昏欲睡,闻声很提了一把精神。

她起身过去,得了淳风推牌之邀;竞庭歌也想换脑子再战,巴巴看她:

“要不你来?”

阮雪音难得见她委顿,“很难么?”

“倒也,”

那神情相当为难,“总之讲运气,虽然算也很重要。

你试试就知道了。”

竞庭歌正在顾星朗对面,一起一坐换成了阮雪音。

两人自大风堡争执之后虽不至于冷战,到底别扭,四目刚对上,旋即都移开。

淳风推牌正上头,哪里会注意,仔仔细细将规则说了,四人重新操练起来。

到第三局,竞庭歌眼睁睁看着阮雪音推得也不怎么样,但顾星朗输了。

淳风与慕容峋扬眉吐气,声言要战至天明。

顾星朗起身离席。

“哪有这样的!

赢了这么多刚输一局就想跑?”

顾淳风自不肯依,“是吧蔚君陛下?”

慕容峋待要附和。

“赢的筹码我不要了。

你们自便。”

顾星朗转身迈步出了门。

风雪于他开门一瞬灌进来。

连外袍都没披,这般自暖房出,不冻着才怪。

伤也还没好。

竞庭歌对阮雪音动静何等敏锐,一眼瞧出对方心思已经跟出了门,拍她肩,

“去去,座位还给我。

这点儿出息。”

阮雪音当即起身,旋即反应,“你不能熬夜吧。

该去睡了。”

竞庭歌一怔,“多管闲事,我自有分寸。”

便向远处纪晚苓:

“瑜夫人,我们缺一个,只能你上咯。”

大雪纷然,临近子时。

阮雪音抱着斗篷出去,顾星朗正携沈疾往大门外去。

真有事要办?她稍踟蹰,觉得还是该让他加好衣服,快步追上将斗篷交付了。

顾星朗看着雪夜灯色中她莹白的脸,半晌道:

“取件东西。

一起吧。”

第541章天长地久有时尽

屋顶上盆栽的玫瑰掩在落雪里,变成笔直线条上一个个滑稽的鼓包。

阮雪音随顾星朗近大门口时不自觉回望,心想哪怕晚些雪停,月光散落,也是照不到花枝的。

须得扫雪。

顾星朗同沈疾正低声交代着什么,后者频点头,转身往飞雪深处去。

阮雪音方上前,看一眼长街寂静,崟国骑兵早已折返归国,偶有蔚兵候在道旁,不见残余几十祁兵踪影。

“我们去哪儿?”

“马车上拿东西。”

看似无随护,阮雪音心知那些暗卫已经一路跟进了蔚国境,此刻该正隐于暗处,时刻保顾星朗周全。

遂不再多言,两人并肩走在子夜落雪的长街。

“手冷么。”

“还好。”

“给我。”

他伸手出斗篷,悬候在两人不断擦碰的衣料间。

阮雪音想说拢在袖中斗篷下也还算暖,话到嘴边咽回去,伸手出来放进他手里。

火炉一般,果然比自己袖中要暖得多。

“我第一回真正同上官妧交道是在五月末。

从折雪殿到月华台必经那段廊下开满了六月雪,她的绛紫裙纱乍现在夜色里,明艳极了。

她生得也明艳,画在这样一幅图景里尤显得惊艳。”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

“那些六月雪盛放在廊下,远观便似雪落长街,便如此刻。”

顾星朗展眸望,茫茫天与地,长街不见尽头。

“此去封亭关,你一说她就答应了?”

阮雪音问出长久疑惑。

“我将局面同她剖分明,让她自己写信问上官朔。

她父亲何等清明,很快做了决断。”

“还是很了不起。”

阮雪音由衷道,“能做这种决断。”

她转头看他,

“我是说你。

将仇恨锁在一隅,不波及无辜,既智也仁更是勇,大气魄。

深泉浅野,也是大气魄。”

顾星朗没立时接话。

雪絮落在两人鬓角肩头,谁都忘了拉起风帽。

“避免不了的。”

半晌他道,“我试图以不战之法完成所谓融合同一,终究太理想化。

有人争便有冲突,有冲突便会起战事,只能尽量将流血控制在最少。”

他稍顿,

“但不可能没有。”

阮雪音总觉得他在铺陈什么。

好半晌道:“大风堡上千兵士牺牲,确叫人难平。”

顾星朗停步,转身面向她,“只是难平?那些都是人命。”

上一回听他这般语气是在呼蓝湖畔,深秋湖风与此刻飞雪同样凛冽。

“便如你方才说的,有人争便有冲突,流血难免。”

她本意是想安慰他。

顾星朗神情却变得冷,“所以你不认为阮仲有错。

大风堡乱战他是为灭阮出手,而我的人为完成使命被以绝对兵力优势屠杀,在你看来这些都是争斗自然,谈不上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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