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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要报国仇,为何不各自往祁往蔚往白,偏聚在这崟宫药园里谋事。

而她们显然也想毁了阮氏。

那些亡国恨,同崟国有关么?”

阮雪音能想到的,一,崟国非其余三国,蛰伏起来最安全;二,药园如一座藏满了奇药奇术的遗世孤岛,放进争霸之世或能屡建奇功。

炼丹若只是幌子。

她在最欢楼就这样想过。

那药园真正的用途是什么。

“你知道顾氏的药园在何处么?”

姝夫人问。

各国皇室皆有自己的药园,专为皇家供给药材,此为公识。

东宫药园之所以特别,也正因其多余突兀——

阮氏本就是有药园的。

“不知。

皇室药园得建是为杜绝民间药材隐患,自然要避人耳目。”

“我这些年就在想,阮氏的药园是否被发现了,且藏着天大的玄机,导致阮佋做太子时不得不新建东宫药园将崟国药园的秘密转移过来。

三百年啊,阮氏立青川三百年,大好的宇文家都陨落了,他们是凭什么呢?”

夜风强劲起来,嘶啦啦刮过漫山高树,将本就微弱的月光也划得细碎,柳琴声不闻。

宇文家爱柳,祁太祖顾夜城甫一登基便下令砍了祁宫霁都的所有柳树。

苏晚晚姓苏,便抱着一把柳琴,尽管此柳非彼柳。

当真如此么。

是母亲留的遗言,还是幸存者挖的陷阱。

空地上篝火已熄,不见阴影,不见弹琴的少女,顾淳风兜手窝在红笼下,蜷着腿,眼见阮雪音回来哆嗦着起身。

“在等我?”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喊沈疾了。”

她抖着声气。

“沈疾呢?”

阮雪音问出来方反应,自然守着顾星朗。

“快去吧,你不在,九哥没人照料,还不是叫旁人钻空子。”

阮雪音实在想见竞庭歌,也便没多体会这句钻空子,径直去了她房间。

灯烛通明,竞庭歌斜歪在榻边,眼半阖未阖,被子却盖得严实,卸了唇脂妆面,近看仍是脸色差。

阮雪音蹙眉,“要睡便好好睡,这般窝着对——”

她讲不出孩子二字,更确定对方不想听。

“睡不好。

睡不好有一阵了。

半坐着反而容易些。”

有孕之初和临产之前都可能睡不好觉,算是常症。

阮雪音至榻边坐下,伸手去拉她的手。

竞庭歌没往回抽。

阮雪音搭三指在她腕上。

山风吹得窗户轻重不匀地叩。

“近来还是太奔波了,吃睡皆不好,本就头回,反应自然大。”

阮雪音收手,“既知道该乘车不能再骑马,便处处留心些,这两个月很要紧。”

“都太难吃了。”

竞庭歌懒声,“今夜那烤肉,远远闻着都直想吐。

有何方子么,或者药丸,给我一些。”

“除非有不妥,最好别服药,是药三分毒。”

“我已经很觉不妥了。

上一次这么难受还是竞原郡时候。”

要不要说和姝夫人的相谈。

阮雪音看着她疲态。

“他知道么?”

终问出来另一句。

“我都不确定,是你刚摸完说了才定。

他如何知道。”

竞庭歌一直微阖眼,蓦然睁开,“你若敢泄露半个字,”

她没打算不要这孩子,却也没打算告诉慕容峋,阮雪音十分确定。

便想起来同样沉默生下了竞庭歌的颜衣。

“我想借你那只鸟往霁都送一样东西。”

“这算明目张胆施计?”

竞庭歌挑眉,“你自己的呢。”

用我那只不合适。

罢了。

阮雪音起身扶她躺下,“躺比坐好。

你白日乘车,也不能久坐,隔一段时间须起来走动。”

这般说,双手至她头顶、眉际轻轻按压穴位,竞庭歌舒服得再次阖眼,困倦涌上来。

“稚子何辜呢。

既有因缘,便见上一见,有母亲的孩子,人生该当不同吧。

小雪,我觉得我会是个好娘亲。”

她说得极慢,闭着眼由她揉按,仿佛梦呓。

真如梦呓,她从不会私底下叫她小雪。

泪意没由来上浮。

出房门子时过半。

竞庭歌已经熟睡。

是今年最后一日了。

途径慕容峋那间时她仿佛听到女子说话声,阮墨兮吧。

混蛋。

她心内一声骂,知道错不在对方,强压着满腔起伏往自己和顾星朗那间去,也有女子说话声,方想起来淳风之“钻空子”

,恢复理智,抬手叩门。

纪晚苓开了门。

“你不在,他喝水洗漱皆不方便。

回来了就好。”

便向顾星朗一福,转身离开。

顾星朗靠床头坐得笔直。

“一直这么坐着在说话。”

不可能为避嫌大敞着门,单独相处也是理所应当。

且以他和纪晚苓情分,这种时候连解释都不必。

阮雪音仔细察看他一切妥当,又去收拾自己,总算清爽了,脱鞋上榻,“要不今晚你睡里面。”

她待要如常越过他,一顿,停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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