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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禀圣君,”

鸨母忙不迭开口。

“朕在问她。”

阮佋盯着满地洁白裙纱。

“回圣君,”

少女出声,其音清澈如云水,“奴家姓苏。”

阮佋脸上浮出笑意,极淡,看在阮雪音眼里尤显得诡异。

“雪音。”

他看过来,“你可知你母亲姓什么?”

此变数来得过分意外,阮雪音不及辨析,强压心绪静声回:“圣君从不曾告知,雪音亦没见过母亲牌位。

不知。”

阮佋晃着脑袋,“她也姓苏。

左颊边也有颗极小的痣,就在那个位置,一模一样。”

他重向顾星朗,笑意变深,“看样子,你知道。”

第507章面具

顾星朗的波澜不惊出现松动。

他抬眼望阮佋,语气有些懒,“岳丈是说,这位晚晚姑娘与小雪的母亲同姓,且借面具之特殊暗喻故人?”

“这小丫头是你的人,你来问朕?”

“这小丫头确是小婿放在锁宁城的暗棋,行走于达官贵人之间刺探消息,偶尔行事。”

顾星朗持续望阮佋,伸右手至桌案摸上空杯开始转,

“她也确实姓苏。

至于其他,小婿并不知情。”

阮佋眯眼深凝顾星朗,“《四季》此舞不存在,朕也从没来过最欢楼赏舞。

想来那位怀抱箜篌的姑娘同样是贤婿的暗棋,让朕猜猜,贤婿是否交代,今日酒席,无论朕要什么曲目什么舞,应下便是,然后由这位晚晚姑娘来献。”

“岳丈睿智,小婿叹服。”

阮佋停不住晃的脑袋停了半刻,“朕想不通的是,根本就不存在的舞,这小丫头怎么敢应。”

顾星朗转杯的手亦停,看向场间少女,“朕也没想通。”

“自然因为,此舞确实存在,只是怎么跳的,晚晚不知,圣君您也不知。”

白衣少女依旧伏于地面脸深埋,声音瓮瓮地自面具裙纱间传出。

阮佋挪脚,一步一颤下浅阶,终至少女跟前,“抬起脸来。”

少女直背扬脸,面具而已,微微笑望老人有种极诡异美感。

老人全无惧色,弯腰伸手扶上光洁面具,从眉眼到嘴唇再到那颗薄痣,“像啊。”

他右手拇指摩挲薄痣,渐渐手掌下移至面具边缘,展袖一拉,面具脱开,露出少女秀极的脸。

他凝着那张脸又半刻,“不像啊。”

这般说,回头向顾星朗,“贤婿,像么?”

有些疯魔,这般言辞状态。

顾星朗站起来淡望白发老人,“岳丈在问谁与谁像。”

“她,”

阮佋左手微抬一指跪着的白衣少女,又高抬右臂直指阮雪音,“和她。”

一手一臂皆有些颤,垂垂老矣。

“岳丈开的什么玩笑。

晚晚出身青楼,怎会与小雪相像。”

“确实不像啊。

但你不是姓苏么?”

阮佋回身看晚晚,“你跟这面具不像。

你不姓苏。

顾星朗,”

他重看席间,

“朕不知你从何处觅得了东宫药园残迹,尤其她母亲容貌特征,而排这场戏诱朕吐口,但不对。”

他晃着头左右摇,“她母亲,她们几个,都无父无母孑然一身才会被选入药园。

苏落锦没有侄女亲眷,其他人也一样。”

荻,锦,颜,绮。

阮雪音几乎在这个名字脱口之瞬明白了苏落锦是谁。

“所以你赶在上楼之前同朕说,她们之中,还有人活着。”

阮佋颤着缓步朝阮雪音去,居高临下,

“这是同一出戏。

你已经知道了你母亲名讳甚至诸多细节,却来我这里装模作样。

为何。”

自然不是。

此刻之前顾星朗从未对自己吐露过只言片语。

虑及他方才转杯再虑及此人习性,阮雪音不禁要怀疑晚晚此举,连顾星朗都意料外。

献舞是安排,面具是突发。

《四季》也是突发。

接下这支舞的人不是顾星朗,是苏晚晚自己。

而她能同阮佋对话还言之凿凿《四季》此舞存在、只是没人知道怎么跳。

面具是突发。

她回到这句。

面具一物,过分耳熟。

阿姌十几年间不停更换却未被察觉的面皮,去岁夕岭淳风曾在上官妧那里见一精巧面具,可变化十几种样貌神奇不可方物。

老师说她有一位故友,精于易容,堪称圣手。

上官朔临死前说,她去锁宁城了,在等你们。

“她们之中有人擅易容,制面具亦佳。”

阮雪音站起来定看阮佋,“是谁。”

该是对此问毫无准备,阮佋怔了怔,回头看地上跪着的少女,“你是文绮的人。”

荻,锦,颜,绮。

阮雪音心中默念,将绮字填上,只剩一个颜。

她下意识望竞庭歌。

竞庭歌也在望她。

锁宁城外破庙耳语,终究起了作用。

活着的是荻和绮。

死去的是锦和颜。

阮雪音心下结论,自知再无得见母亲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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