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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宴笑笑,再看她颊边痣与残缺裙裾,“给你备了些衣裙,回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还有一顶纱笠,我觉得挺好看,你不想叫人看到你的脸,直接挡上比点痣强。”

他站起来,

“走,送你回房间。”

莫说此人孟浪登峰造极。

现下还喝了这么些酒。

从晚饭到此刻已经两壶下肚。

阮雪音退两步,“多谢。

不必。

我自己回。”

“你知道在哪里么?”

上官宴粲笑。

阮雪音一怔。

没有侍女么?她四下看。

纱幔重重,满庭繁花,却是一个人也无。

还有暗卫。

她转念想。

量他不敢如何。

且已经来了,不怕多这段路。

遂不说什么,两人并行于曲折回廊层叠轻纱间。

深夜至,风愈大,直刮得纱幔翻飞灯烛明灭。

眼看快出回廊时灯火忽熄。

阮雪音心下一跳,不敢停,疾走两步发现对方没跟上。

她回头,却见他若无其事正走过来,分明若无其事,总觉得哪里不对。

穿中庭,周遭再亮时她不动声色瞧,才发现他额上冷汗涔涔。

方才忽然黑,吓的?

虽然不厚道。

她暗忖。

但实在好笑啊。

这么个耀武扬威八尺男儿。

她忍着没笑,正色道:

“我师妹也怕黑。

小时候吓的。

你呢?”

上官宴一震。

其实只一顿,且极微,若非故意留心根本察觉不出。

但许是此人平时过分“风姿绰约”

这微顿便有了些“虎躯一震”

之意。

确实好笑。

阮雪音忍不住抿嘴。

好在并行,谁也没看谁的脸。

“谁说我怕黑?”

只听他道,语中莫名带了憨,又转话头,“竞庭歌怕黑?挺可爱嘛。”

第417章忘年

两日之后,阮雪音出临自往曲京。

裙衫打眼,纱笠亦打眼。

那晚她回房间拉开衣橱瞧,一堆的妍丽衣裳,又兼喝了酒,光看看已是头晕。

好容易挑出一件色淡的,刺绣纹样仍不少,式样也偏繁复,本该轻薄的夏衫硬被撑出来厚重感。

“这么多裙子,你倒是换换,叫那小子知道埋怨我亏待你。”

还好人在马车内。

打不着旁人的眼。

上官宴也在。

如此行程,委实诡异。

“多谢美意。

上官公子这些个热闹衣衫,还是留着给同样热闹的姑娘穿。

我不适合。”

护周全,情已领,他要马车一路送便让他送。

总归自己是竞庭歌,万一有人认得他是上官宴,一同现身,也非坏事。

“好看的姑娘穿什么都好看,还分什么安静热闹。”

上官宴粲笑,“另外,把姓拿掉,叫公子就好。”

一顿,

“唤夫君也可。

反正同行,扮上更方便。”

此人嘴皮子之能真没的说。

三句便能占一回便宜。

但举止方面,她渐发现,越是独处时,对方越守礼。

远不及锁宁城初见时那般惹人厌。

“公子该早到了娶妻立室之年,回到家中,自有尊夫人唤夫君,在外还是收敛些好。”

她不知上官宴几岁,但阿姌出事时已经二十二,他是兄长,自然更大。

且那晚说起十五六岁时的顾星朗,他称其小屁孩儿,看样子,大了不止两三岁。

“四海为家之人,哪有家,更无妻。”

他一挑眉,颇不屑,“天地任我行,要家做什么。”

他转头撩车窗帘观景。

个个有故事,个个心上千斤重。

高门世家的无解顽疾。

“我听说为母亲者,都希望子女有人共终老、儿孙满堂欢。

想来相国夫人也是一样。”

自然是说他的生母。

已故原配上官夫人。

该是扎了他的心。

“你不是自幼亡母?知道什么。”

他转回来,斜睨她。

“所以是听说。”

阮雪音不恼,“但阿姌的母亲似乎例外。

我一直好奇。”

上官宴再挑眉,“那小子日日对着你不累么?前朝是这些事,回床上还是这些事。”

此言粗鄙,阮雪音忍住没蹙眉。

“终究年轻啊。”

他又笑,“架不住新鲜。

你跟他从小到大见的那些女人毕竟太不一样。

至于以后如何,”

他没往下说,理一理袖口,这动作倒同顾星朗像,

“那女人心狠。

莫说亲生女儿,她自己的命亦是不惜。”

是说现任上官夫人。

居然答了。

“医者怎会不惜他人性命?”

上官宴眸色变得幽深,“你知道?”

“你果然也知道。”

“我母亲本不至于亡故。”

阮雪音眉心跳了跳,“她总不至于——”

“不至于,但脱不了干系。”

他微抬眼皮,漆黑瞳仁裹着利光,“你打算找她麻烦?”

阮雪音细体会此话,“她是谁,什么来历,你真的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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