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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庭风纪,晚苓,还要多辛苦你操持。”

纪晚苓怔了怔,垂眸道:“是。”

“都退下吧。”

顾星朗坐正,扬声唤涤砚备辇,复向云玺:

“一会儿你也上辇,好生照料珮夫人回去。

朕晚些会来折雪殿瞧。”

他一直没再看她,说完这句,起身往偏厅去。

众人皆福身相送,然后纷纷出殿。

段惜润绞手半刻,眼见纪晚苓和上官妧走远,上前轻声道:

“我陪姐姐回去吧。”

阮雪音下意识退两步。

稍有距离,这香气是不起效果的。

她脑子渐清明。

早先相邻而坐,中间隔着些空间,又少气流波动,加上没细嗅,也便无事。

是对方站起来,开始行动,香气随体温飘散,而自己越走越近,越嗅越深,才出了问题。

还是很不对。

偏只自己会晕。

出殿时大家都或多或少彼此靠近过,纪晚苓和上官妧并几名婢子,就通通不受影响。

是因为自己嗅得久,嗅得深?

那用香者本人呢?

她脑子飞转,未及开口。

段惜润却被对方这一退唬得发怔,

“姐姐。”

她睁着一双水灵灵圆眼看她,“姐姐可是怪我,方才没开口为你声辩。”

从中宫之题到避孕之险,段惜润都在自保。

尤其中宫讨论上,甚至无意间助长了那两位声势。

但阮雪音暂不打算将她排进此局。

情分和直觉是主要原因。

唯一须尽快弄清的是香气。

“没有。

怎会。”

实在不太舒服,她勉强笑笑,“只是惜润你今日周身所携香气,与以往不同,我不太习惯,离得近了,总有眩晕感。”

段惜润眨了眨眼,“姐姐你是说——”

“没别的意思。

今日我身体有恙,”

亦不方便在挽澜殿详谈,“你用的什么香,可方便改日拿给我瞧瞧?便不要往身上涂撒了,”

她再笑,只作玩笑,

“我有点吃不消。”

“好。

这香——”

段惜润蹙眉,下意识抬袖摆轻嗅。

总觉得她就要说出什么来。

别在这里说了。

阮雪音再开口:

“明日吧。

待我稍作休整,明日你来折雪殿用午茶。”

蝉鸣愈低,被风过夏木的沙沙声渐盖住。

段惜润轻点头,“嗯。”

第390章乡愁

天色已有些发暗。

纪晚苓出殿疾走,一路无话。

蘅儿两次欲问,窥情形没敢吱声。

上官妧追上来时,她们刚走到披霜殿前茉莉花圃边。

朵朵馨香,洁白似雪,烂漫如星。

纪晚苓盯着满圃初夏,忽觉得自己殿前实在不应该栽茉莉。

“这个时辰了,还未用膳,瑜姐姐倒有逸致在这里赏花。”

“这个时辰了,还未用膳,瑾夫人也不急回去,倒有逸致绕路过来看我赏花。”

上官妧显著怔了怔,“姐姐现如今讲话,竟也有了火药味儿。”

纪晚苓缓声,“是么?我自己却没意识到。

失礼了。”

“姐姐客气。

如今景况,实也是叫人窝火的。

我便罢了,润儿无辜,至于姐姐你,更是可惜。”

纪晚苓静观她片刻,“我一直不太清楚,瑾夫人当初究竟犯了什么大错,突然被禁足,直至蔚国使臣竞庭歌入宫,才被请了出来,赴呼蓝湖家宴。”

上官妧似是吃惊:“姐姐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呼蓝湖家宴上没有纪晚苓和段惜润。

莫说她们俩,在场如纪平、竞庭歌、阮雪音,甚至于上官妧,彼时也都一头雾水。

要么懵然不知,比如纪平。

要么连猜带蒙,比如剩下三位。

不知道,实在没什么可吃惊的。

纪晚苓继续看着她:

“不该我知道的,我便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

此为臣子之德,亦为后妃之德。”

看样子是真不知道。

也就不知道夕岭茅舍凤凰泣。

上官妧灿然笑了,

“姐姐真真是识大体、顾大局,中宫之位,合该姐姐这样的人来坐。”

天色愈暗,暖风轻卷茉莉香,嗅得人心脑皆松动。

纪晚苓长舒一口气,

“适才在挽澜殿,君上刚强调,注意风纪,谨守本分。

中宫二字,瑾夫人休得再提了。”

“是。

是妹妹失言。”

上官妧笑意不减,微偏头望向不远处的披霜殿,

“不瞒姐姐说,从挽澜殿出来时,我已有些饥肠辘辘,此刻再走回煮雨殿,怕是挨不住。”

她抿嘴,有些赧然,

“叫姐姐笑话了。

若不嫌弃,可否容我入披霜殿讨口饭吃?”

“才在挽澜殿一番声势,”

纪晚苓半晌开口,“瑾夫人此刻去我那里,不合适。”

上官妧眨眼,“什么声势?”

自然是一搭一唱论中宫,又在崔医女问症时论要不要退避的声势。

纪晚苓观她装傻浑然天成,再思忖,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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