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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纪晚苓过来坐定,上官妧再笑,
“瑜姐姐心思果然特别。
这茶点之道,都讲甜配绿,酸配红,瓜子配乌龙。
六月初夏,正是饮绿茶的时候,方才听姐姐报点心名,却像只一样桂圆小米糕是甜口。
其他两样,居然是咸口。”
“瑾夫人忘了,君上不喜食甜。
但自来茶点甜口多,宫中亦然,所以从小到大,但凡茶点时,他都只饮茶,不吃点心,顶多用些水果。”
火力全开。
阮雪音再忖。
上一次这种开法还是盛宠令之后的宁枫斋家宴。
这般想着,不动声色只动目光看半眼顾星朗:
她这是对谁开火呢。
该是没被接收到。
总之顾星朗没有看回来。
“要说照料君上,我们是再努力十年也及不得瑜姐姐。”
只听上官妧笑应,“不然怎么说,四夫人之中姐姐始终为首,真要议中宫,我们都不过陪衬。”
纪晚苓面色微变,转脸向上官妧端和道:
“瑾夫人这说的什么话。
不妥,亦不合规矩。”
“臣妾失言。”
仿佛这才反应,上官妧垂首向顾星朗。
“方才不就正说这个。”
顾星朗却不以为意,也没吃点心,只举杯饮茶,
“人人在论的事,不差你们几个抒己见。
阿妧你今日为何来,趁着此刻人多,也可再表一表心迹。
后庭人少,左不过就是你们几个的事,能把话说开,他日定论,也省得朕挨个儿交待。”
这般说着,扬声唤涤砚,“去采露殿,把珍夫人也请来。”
第386章寒蝉
要表心迹,还要把话说开,还关乎他日定论。
怎么听都是要拉开阵势的意思。
纪晚苓和阮雪音皆不知上官妧早先说了什么,总归与中宫之争有关。
而段惜润未至,一应阵势显然都需憋着。
殿内鸦雀无声,殿外蝉声便格外显得分明。
“也才六月,”
上官妧浅开口,“竟已经起蝉声了。”
一屋子四个人,好半天不讲话确实尴尬。
以往这种情况纪晚苓都会接口,以撑局面,但她今日,反常之至。
总不能等着顾星朗接。
考虑片刻,阮雪音应:
“蟪蛄过了梅雨季便会鸣叫。
春蝉也大概是这个时候。
七八月暑季起鸣的是最常见的油蝉。
寒蝉八月尾才出,能一直鸣至十月。”
“这中宫之位若以才学论,”
上官妧莞尔,“我们都及不得珮姐姐。”
仿佛有意将此一句处理成玩笑,她说得轻而跳跃,很快用后面的话盖住了,
“我听说非常年份,至大寒都是有蝉鸣的。”
她坦坦望阮雪音,有心请教,
“真的吗?”
阮雪音亦认真想片刻,“我没看过相关记载。
按理说,寒蝉哪怕能活命到大寒时节,也不会鸣叫吧。
否则怎有噤若寒蝉之言。”
“噤若寒蝉。”
上官妧轻声念,像是忽想到什么,终没多说。
而这样一番状似闲聊的时间消磨毕,段惜润终是来了。
她一身浅茜,似入夏时节稍显不合宜的春意,有些懵,入殿后向顾星朗行了个标准礼。
又与其他三人相继见礼,落座,自然在阮雪音旁边。
是过往宫宴上常规位次,她略觉心安。
但如此阵势于挽澜殿内茶话,实为第一次,实属不寻常。
她微张口想问,觉得难于措辞,正自踟蹰,顾星朗开了口:
“今日阿妧过来同朕议中宫之题,说现下状况,大半个后宫皆惴惴,噤若寒蝉,”
言及此,他转了目光向上官妧。
“君上,臣妾——”
“噤若寒蝉一词,你方才不曾说,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顾星朗温然而笑,“无妨。
朕觉得很好。
与其各自揣着忐忑又不敢表达,不若开诚布公,将心结都解一解。”
他散开视线望向场间四人,“前朝风生水起地谏言,朕知道你们不好受。
说白了,此为家事,他们说他们的,关起门来,咱们聊咱们的。
当然了,”
茶杯被随意放回桌案,他理一理袖口,
“愿意说的说,不愿意说的,无论出于什么缘故,都可以不说。”
这是什么突发策略。
阮雪音心下弯绕。
那自己要说么?中宫之争,与她无关。
但立后一题,起于专宠。
总不是要她就专宠发表意见?
实在叫人头大。
她悄然扫他一眼。
淡定得很,专注得很,独坐于正北,面上波澜不惊,一副等人发言之态。
“今日来向君上陈情,”
上官妧如期打头阵,人也站了起来。
“坐下说。”
顾星朗温和笑。
“是。”
复坐下重头道:“今日来向君上陈情,主要因为,前庭传出动静,骠骑将军柴大人并一众武将竟在朝会上举荐臣妾坐这中宫之位。”
哪怕风声已经盘旋了好些时日,言及此,她仿佛仍觉忐忑,语意也快了不少,再次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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