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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读书什么路子啊。”

待阮雪音也过来,双双坐下,他随口问。

又嫌坐着累,将棋桌往一侧座席推,坐榻变长,恰够他躺,方枕着阮雪音大腿横卧了。

“归本。”

阮雪音随口答,低头见他乱翻书心不在焉,“躺着看书对眼睛不好。”

顾星朗将书册扔一旁,本就枕在她身上,又是仰卧,无须抬眼便将她整张面庞瞧得分明,“你是越发爱管我了啊,不能空腹喝凉茶,不能躺着看书,还有什么?”

阮雪音一怔,“顺口而已。

老师从前喜欢强调这些规矩,”

她歪头想半刻,“或跟习医有很大关系。

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

“没有不爱听。”

他一笑,仿如孩童,又抬手捏她下巴,“只是以后还要管儿女,怕你忙不过来。”

周遭空气滞了滞。

阮雪音半晌抬手,轻揉他眉心,

“这趟回来,很多事费功夫应对么?”

顾星朗眨了眨眼,颇夸张舒展眉心,“我皱眉了么?”

“悄悄在皱。”

“胡说。”

他再笑,“只有皱与没皱,悄悄皱是什么。”

又敛色,“听到什么了?”

“有的都听了。”

云玺复述,该当全面,“我们回来前你就知道了吧。”

“知道得不全。”

顾星朗转开目光,“收了些消息,只大致有数。”

枕在她腿上实在惬意,熏然欲醉,所谓温柔乡,原来这也算一种。

“闹得厉害么?”

“不全因为这个。

大半月不在,确也有其他事项须处理。”

是解释被困鸣銮殿大半日才出来。

他转回目光,扬眸看她,

“不太好办。

导火索在白君那头,我昨日已经修书过去了。

还没收到回信。

今日不得空,明日得去趟采露殿。”

“我今日去过了。”

顾星朗默了一瞬,“怎么说?”

遂将段惜润之言简要说了,又讲了讲自己判断,犹豫再三,终没提纪晚苓规劝。

“其实要避一害,只需予之比此害更大的利。”

她道,“惜润在祁宫是否得宠,并非白君当下最大忧患。”

“你与我想到了一处。”

顾星朗淡笑,“此去书函,我便提了此事。

此节困他已久,关乎国本,一时半会儿怕也回不来信。”

“你打算怎么做?”

“本来没想过。

若非必要,他国内政,我从不干预。”

“但白君年事已高,听惜润说,近来身体愈加不如前。

立储一项,是拖不得了。”

她略思忖,“入宫之后,我对时局所知大不如下山前,依然那样么?你此番去信,可是有意相帮?”

顾星朗再默半刻。

“无论如何,眼下直接矛头对准的是你。

小雪,”

他坐起来面向她,单手撑在她另一边大腿外侧,“不要出面。

交给我。”

“我不想——”

“我保护得了你。”

他定定看她。

不是你保护我的问题。

“我也想保护你。”

她道,“谁都想问你要东西。

谁都在同你讨价还价。

你站在最高处,仿佛万众拥趸,但有心又有能力护你这个人的,少之又少。”

她也定定看他,“我想试试。”

千回百转寻不到落处,耳鬓厮磨亦显得苍白。

顾星朗怔了好半晌,“傻瓜。”

离得极近,他再次伸手捏她下巴,“我也保护得了自己。”

又向前倾,贴上她面庞,

“坐得稳君位的人都不是什么纯良之辈,逼急了,有些手段我也不是不会使。”

一笑,“不是跟你说过么,不喜欢,不代表不会做。

我凶起来自己都怕。”

最后这句实在很好笑。

而他表情也实在很像开玩笑。

阮雪音扑哧笑出来,热气喷在他脸上。

他拱进她两瓣唇,时轻时重,深浅绵长,若有似无的纠缠声起落如更漏。

春夏夜虫鸣初时柔缓,渐渐竟急躁起来,此起彼伏,搅得人心也迷乱。

“顾星朗——”

她推了推他,娇息渐沉。

“我有没有说过,”

自然推不动,从来没推动过,他全不受干扰,答得含糊,“不喜欢你这么叫我。”

越来越热,脑子不太够用,阮雪音努力维持深思,“我也不喜欢,”

断断续续,“跟别人叫得一样。”

星朗。

纪晚苓是这么叫的吧。

她才不要。

人家已经叫了二十年,亲密无间。

她拒绝学舌。

顾星朗没答这句。

他突然发力,闷哼出声,阮雪音措手不及,嘤咛乍溢。

她攥紧他后背。

春夏夜虫鸣由急躁渐趋规整。

一声一声,蓬勃而有力,撞在苍穹星幕间,引得夜莺啼吟相和。

“你叫夫君,”

语声断续而气息沉郁,“就绝对跟别人不一样。”

夜莺长吟,迟迟不肯相和。

虫鸣更烈,于五月芬芳中研磨升腾,直迫得飞莺啼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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