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是吧。”

阮雪音答,“蓬溪山有趣的小物件不少,有些是老师的,有些可能不是,我也不完全清楚。

惜润你要再想起来或从母国打听到与此涂料相关的细节,可否告诉我?”

“好。”

段惜润一口答应。

天色渐暗,阮雪音仰头望,提醒道:“你要去挽澜殿,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

确实可以了。

盖因她说完这句,远远见一抹翠色出现在园中。

纪晚苓也看见了她们,缓步过来,三方见礼。

又说起段惜润要去挽澜殿送糕饼,她端和一笑:

“这便去吧。

晚膳过后,我又陪君上饮了会儿茶,算上方才走过来的时间,到你过去,恰能再进些点心。”

段惜润含笑应了,道别离开。

亭中只余纪晚苓和阮雪音两人。

“珍夫人去挽澜殿送吃食,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纪晚苓坐下,仰头笑望她。

阮雪音无法,只好也坐,“怎会。”

“听雪灯亮,君上独宠珮夫人已近半年。”

纪晚苓缓声,“此事朝堂上渐生议论,核心意思无外两点:对内,不利皇室兴旺;对外,无益国之邦交。”

第364章乍惊雷

寥寥数语,只是起势。

阮雪音从来不接起势,这一点,和顾星朗异曲同工。

她不言,静待下文。

“朝堂上的议论,处理不当,便会蔓延至民间,成为举国朝野之话题。”

纪晚苓继续,依旧端和,“你已经是话题了。

那些议论,无宠时在暗,专宠后在明。

而自古专宠无善名,如今情势,对你对君上都不好。”

“是纪相监国期间,有事发生?”

否则这个时间——

不早不晚,偏赶在他们回宫第一日。

“声音一直有。”

纪晚苓答,避开关于其父之问,“时日长了,叠加累积,自然震耳。

这个道理,珮夫人明慧,该比谁都清楚。”

她顿了顿,

“我也不瞒你,方才在挽澜殿,类似的话,我亦同君上说了。

瑾夫人若有错处,合该受罚受冷待。

但珍夫人无辜,大祁与白国一向交好,这样下去,没法儿交代。”

说了上官妧又说了段惜润。

唯独没说她自己。

“瑜夫人今夜,是要给我建议,还是问我讨对策。”

“只有一种对策。”

纪晚苓坦然,“所以无需我建议,珮夫人自会判断。”

阮雪音默然。

“君上并非不顾大局之人,他如今坚持,多是因着你坚持。”

纪晚苓再道,“珮夫人若能放下一己执念,劝君上以大局为重,你开口,他放心,问题得解。”

又半晌静默。

“若我开不了这个口呢。”

纪晚苓怔了怔,似没料到对方会直接拒绝,“珮夫人对君上,可是真心相待?”

这个问题没必要对旁人表心迹。

阮雪音不答。

“长公主殿下言珮夫人对君上一片情深,我此刻,才敢与你开门见山。”

看来亦有顾淳月授意。

“他是国君,需对国家对臣民负责。

你若真心待他,自然为他着想,也就愿意为他稍作牺牲。”

再顿,“也算不得什么牺牲。

自古入宫为嫔御,都是共侍君主。

国君雨露均沾,不仅为皇室传统,更关乎朝堂外交。”

这些都是千百年规则构建的图景。

阮雪音心答。

如果世间道理从来就是一夫一妻,从君主到万民皆遵循,就不会有四海诸国送嫁贵女之传统,君主家事,也不至于与时局外交关联至此。

当然是异想天开。

这番话讲出来与纪晚苓听,以她所受教养,以纪桓德行,也未必认同。

因为联姻本身,在很多情况下并非道理,而是手段。

“我是祁人。”

纪晚苓轻叹,“我所接受的教养,如今所站的位置,让我不得不对你讲出这番话,如果叫你不舒服,抱歉。

但我还是要多劝你一句,今日不让,迟早要让,他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必须对时局妥协。”

除非时局大改。

阮雪音蓦然想。

时局改同时规则易,此题或可解。

“我从来没问过你,”

她抬眼,认真看纪晚苓,“有朝一日封亭关真相大白,”

或者根本也无须等到那日,“你做何打算。”

此一问模棱两可。

但纪晚苓完全听懂了。

“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她答,“也要看他怎么打算。

问题症结在于,珮夫人,我们几个都已经入宫,这件事是不可逆的。

而作为国君,他有权选择任何人。”

“如果今日在位的是战封太子,”

此一句说得轻,阮雪音默观对方神色,确定可以继续,“你也会认同并践行此理,劝他雨露均沾么?”

并非挑衅,她真的想知道。

“会。

从定宗陛下赐婚那日起,我便明确自己的位置,也就开始做与那个位置相匹配的一切准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