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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音怔了怔,也放下筷子。
不太需要酝酿,回来路上近五个日夜,腹稿已经打得很清楚。
她最后理了一遍思路。
“第一个问题已经问了。
第二个问题,东宫药园案发生之时,老师您在哪里?已经上山了吗?”
依然非常直接。
惢姬点头:“继续。”
“第三个,上官家有一位神秘人,懂得同我们极其相似近乎一模一样的药理。
这位神秘人,我们怀疑就是上官家第二任主母,上官姌和上官妧的母亲。
老师得知她们会用四姝斩之后,也嘱我探查,所以这位蔚相夫人,有可能是老师的故人吗?如果是,你们,同东宫药园又是否有关系?”
直接得不能更直接。
她顿一瞬,再补充:“青川药园千千万,但蓬溪山药园真的太特别,有太多世所罕见的药植品类。
世所罕见,那么曾经的东宫药园内有没有呢?”
尽管已经做了万全提问准备,当真面对面发问,应该说是质问,她依然觉得心慌,
“老师,蓬溪山药园,就是东宫药园吗?”
第二百四十五章白云生处尽尘光
这是一句问。
也是一句假设。
一句跳过了众多因果逻辑而直接摆结论的,过分大胆的假设。
是一项猜测。
也是一种问话技巧。
但对于老师似乎并不奏效。
或是不奏效,或是,自己完全想错了。
“问完了?”
“问完了。”
其实没有。
但如果这三个问题她都能答,其他也就迎刃而解。
“你刚说你们。
看来关于上官家那位主母的猜测,是你和庭歌共同的结论。”
竞庭歌去了霁都,整个青川皆知,老师自然也知道。
“是。”
“但对于那两件东西来历的再次好奇,是你一个人的意思,因为她没进过寂照阁。”
“是。”
“关于东宫药园的揣测,也是你的意思。
庭歌这几年的心思,没功夫去挖那么陈的旧案。
而你一直对东宫药园耿耿于怀。”
“是。”
“但你从来没将此案同蓬溪山联系过。
应该不止是药植的缘故。
有人提醒你。
祁君陛下?”
“老师。”
“不必紧张。”
惢姬温声打断,眉宇间再次浮出极浅淡笑意,“祁君陛下心智过人,他作任何联系分析,都自有其道理。
现在轮到我问你几个问题。
问完了,自有答案。”
“老师请讲。”
“这么些年,你和庭歌从来不认为蓬溪山同东宫药园有任何关系,为什么?”
阮雪音怔了怔,“因为时间对不上。
老师隐居蓬溪山,已经三十年。”
“但时间也可以伪造。
没人能证实我究竟哪一年上的山。
祁君陛下也是这个意思吧。”
阮雪音不语。
“教上官家两姐妹药理的人,我的确怀疑是我一位故人。
我上山之前,认识一些人,有过一些朋友,这些都从未隐瞒你们。
那位极擅易容的朋友,也是我昔年还在尘世游荡时认识的。”
极有可能就是上官夫人。
“你关联了我与上官夫人,又关联了四姝斩、我、她和东宫药园,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怀疑我们都是东宫药园案的旧人?”
非常直接。
同先前阮雪音之问一样直接。
此话难答,所以阮雪音未答。
但她确定自己此刻沉默已经传递出足够多的信息。
“上官姌和上官妧是一母所出,此为事实否?”
“应该。”
“上官姌今年几岁?”
阮雪音再怔,“二十二。”
“那么上官夫人生她是多少年前?”
二十二年前。
有孕甚至是二十三年前。
且理当是在苍梧上官府。
距离东宫药园案发还有整整三年。
而没有任何理由,堂堂上官家主母会在那之后被卷入已经设立七年的、远在千里之外的崟国东宫药园。
且以上官妧的年纪推断,二十年前的十一月,上官夫人已经再次有孕,怀的正是上官妧。
如果老师和上官夫人是同一批人,那么她们与东宫药园是错开的。
“你这条逻辑链断了。”
惢姬道,依然平静,平静而隐见笑意,“小雪,推断必须建立在足够多的事实之上,你依然可以保持对我的怀疑,对蓬溪山的怀疑,但你应该去采集更多事实。”
老师没有回答二十年前她在哪里。
她只是用上官夫人相对确切的时间证明打破了这条逻辑链,又用她和上官夫人可能潜存的联系将她自己也排除在外。
依然有很多漏洞。
但显然,她不打算在事实不充分的情况下作过多解释。
她甚至都没明确否认。
“老师你,是故意让我们下山的吗?”
惢姬挑了挑眉,“庭歌是自己要走。
你是崟君陛下来求的。”
“但老师可以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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