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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音满心无语,暂时不想分析纪晚苓跑来挑这么一句是何意图;而竞庭歌显然不打算放过送上门来的鱼,这就要扬杆子垂钓了。
“说起来当年之事,本与祁国无涉。
若非地方选在了封亭关,崟、蔚两国在场的又都是储君或储君之选,祁国本无须出面,更无须劳动战封太子。”
她煞有介事叹气,轻轻摇头,“谁曾想三方都年轻气盛,又都是日后要登大宝之人,一言不合,竟这样闹将起来。”
言及此,她面露疑惑,
“瑜夫人可知当时具体情形如何?传言众说纷纭,但据我所知,战封太子不是冲动易怒之人;我这几年在苍梧与肃王往来,他也是沉得住气的,虽然火气是大了些。
至于阮佶,”
她抿嘴一笑,“崟国这位太子的斤两咱们都有数,不值一提。”
阮雪音猜到这人要钓鱼,却不成想她用力这么猛——
煮雨殿不去了?奉君命来办的差,不及你在这里探案诛心以备排兵布阵?
好在纪晚苓是个有分寸的。
不仅有分寸,也有脑子,更有定性。
她并未就着竞庭歌之言往下回应铺展,只微怔了片刻神,展颜再笑:
“竞先生好奇之事,晚苓也有许多不解。
说起来此事之所以扑朔迷离,也因为事涉三国,大家各执一词,又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将各自所知的线索完整放在一处分析。
先生来霁都自有差事要先办,晚苓不便在此搅扰。
待先生办完差,若得空,不妨来披霜殿一叙。”
这般说着,又看向阮雪音,“珮夫人自入宫便一直在查此案,难得竞先生来,更得助力。”
第二百零八章自古逢秋悲寂寥
直到此时,阮雪音才明确纪晚苓半路杀出的原因——
或也有替其父会竞庭歌之意,但究其根本,主要是为了,或者说始终是为了,封亭关疑案。
自己答应了对方要查,这几个月忙着看那三本宇文家帝王册,又莫名被拉扯进阿姌之事,进度停滞不前;一朝入了寂照阁,又因学水书和揣度老师的问题而散了大半精力,更无暇顾及查案——
而其实自己得入寂照阁,条件之一也是答应了顾星朗要探封亭关之真相。
怎的那人竟也不催?就这么带她进去了?
长相思兮常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脑子里蓦然跳出这两句话,她一个激灵,拒绝将原因归结为此项。
而纪晚苓与竞庭歌正入戏于各自盘算中,蓦地被阮雪音一个激灵带来的气息波动破了功,两人齐齐望过去,以为她是在提醒——
或者说强行打断当前对话往来。
双方对她此举各有理解,亦都觉合理,一时不再多言,再次见礼暂别。
阮雪音二人携一众宫人往煮雨殿去,纪晚苓主仆仍立在原地。
“这便是少爷一心倾慕之人。”
蘅儿极目追那道烟紫色背影,语声喃喃,似嗟似叹。
纪晚苓一怔,方想起来还有这桩被长久忽略的公案,转脸向蘅儿神情复杂:“你啊,如此时局,便不要趟这浑水了。”
纪齐也最好不要。
她默默想。
竞庭歌来了霁都,还不知那小子会否闹出动静。
趁今晚大哥与月姐姐入宫,还得将此事嘱咐了。
这边厢纪晚苓开始担心纪齐,那头竞庭歌再次被方才对话淹了一头雾水。
“我说,你查封亭关的事,是因为答应了纪晚苓?”
这是为什么缘故?夫人之间的,友谊?她猛一个寒战起,颇感震惊。
“此事说来复杂。”
回想起最初找纪晚苓谈战封太子案的初衷,为了解除对方与顾星朗嫌隙从而让他们重修旧好、以此讨人情之类,阮雪音也甚觉无语,“总之如你猜测,确是我入寂照阁的条件之一。”
竞庭歌想一瞬点头:“如此条件,倒勉强能匹配寂照阁。
只是——方才纪晚苓之言甚是一针见血,此案之所以复杂,正因为事涉三国,很可能各自都有所隐瞒,故而导致线索不齐,经年不决,你拿查明此事做交换,要何年何月才进得去?”
阮雪音不想告诉她自己七月里救了顾星朗一命,也懒得交代雪地印记已经解了顾星朗在纪晚苓那里的嫌疑——
这些都是人情,都是交换条件,而自己已经进过一次寂照阁。
“一步步来吧。
总归老师对河洛图有兴趣,是为了探究曜星幛和山河盘之来历。
既无功利目的,也便不急在一时。”
“我若是你,便找机会回一趟蓬溪山,弄清楚老师到底急不急。”
话一出口,她顿生悔意,而阮雪音于顷刻间理解了对方意思。
早先在寝殿那番无关老师只是解惑的话,双方都不过在自欺欺人。
日月无私照,一时片云遮,那些多年来因着师徒情分或者某种奇异氛围,以至于一叶障目甚至被视若无睹的问题,老师和她的神秘,那两件神器和举世无双的蓬溪山药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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