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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段惜润为何会求助自己。

哪怕找纪晚苓,她是世家贵女,就算不擅舞蹈——没见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

段惜润却不以为意,诚挚道:“瑜夫人向来不与人交往,我自是不好意思叨扰。

瑾姐姐心气儿高,是一心要在此次夜宴上拔尖儿的,我与她素日里虽也常往来,相处亦算好,但这种时候,终归人家也一心在自己的事上,无暇顾及我。”

她饮一口茶,继续娓娓道:“我虽知道姐姐也不与人来往,但四月宫宴上见到姐姐,总觉得你是好相处的人。

且这祁宫中四夫人之位上,只你我二人是公主出身,想来亦算有缘。”

阮雪音深觉她这番费力找关联有些可爱,不由得打趣:“我这个公主,徒有名位罢了。”

段惜润却非常认真:“姐姐虽不在宫中生活,或许也不擅歌舞,但你随惢姬大人阅尽天下书,见识定是远高于我的。

且姐姐基本不观宫庭舞,想来不会像我这般受固定审美限制。

我总觉得,珮姐姐能给我一些别出心裁的建议。”

这番话倒说得颇合情理。

今日她来得巧,来得好,阮雪音原是感激的,此番听她说得诚挚,觉得这个忙也不是不能帮。

不过是看人跳舞,提提建议,举手之劳。

正欲答应,忽又想起一事:

“我因为身份的关系,连君上都远着我。

你倒全不在意?”

段惜润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出来,呆了一呆方道:“说出来姐姐也许不信。

我来霁都之前,刚巧传出崟国是送姐姐来的消息。

我虽对天下事知之甚少,到底知道崟国这两年不安分,姐姐又来自蓬溪山,为此还专程问了父君的意思。

父君却告诉我,姐姐此来到底为何,并无定论。

且若真有什么,也轮不到我头上。

让我只须开心度日,侍奉好君上便可。”

四国之中,白国最无野心,多年来与三国皆交好,是万年老好人的作派。

这话也确实符合历代白君的风格。

且她莫名觉得,白君应该极为疼爱这个女儿。

“珍夫人打算何时让我观舞?”

段惜润喜出望外:“不知姐姐此刻是否得空?”

采露殿内遍植蔷薇,放眼望去,品种、颜色不下二十种,在申时已开始柔和的日光里开得正盛。

且除了庭中依布局高低错落生长着的那些,连墙上也大簇大簇垂下来花朵,整个采露殿竟如一座蔷薇王国。

云玺看得目瞪口呆,心想折雪殿虽满是奇花异草,但因为栽种得疏落,留白多,美则美矣,到底清冷些。

这采露殿才真如花团锦簇的热闹人间,叫人一看便觉得世俗又温暖。

段惜润入宫不久,阮雪音便到了霁都。

但即便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差,云玺也没有随顾星朗来过采露殿。

与涤砚不同,她只在挽澜殿当差,几乎不外出随侍。

段惜润显然感受到了云玺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入宫时正值冬天,庭中萧瑟,甚是不惯。

君上知道后便问我喜爱什么花,他命人多找些来,待春夏天一到,色彩便能多起来。”

她说这话时脸颊再次刷出红晕,声音也轻软许多,阮雪音虽对这种感觉陌生,却也莫名觉得甜,看她如此发自内心的欢喜,也不由微笑起来。

白国四季如春,终年鲜花盛开,霁都的冬天她自然过不惯。

只不知顾星朗对她有几分真心,毕竟,还有一位钟情多年、求而不得的青梅竹马住在披霜殿。

她正在怔忪,忽然被一连串脚步声打断思绪,回身一看,一行十几人手里拿着不同乐器,顷刻间已全部就位,竟是一个完整的奏乐班子。

庭中东侧不知何时已摆好一个小茶桌,上面点心、水果一应俱全。

“姐姐请坐。

惜润献丑了。”

阮雪音这才注意到,她这身藕粉色裙衫不同于日常宫裙,材质甚是轻薄飘逸,略一转身便能随风荡起。

动作小时看不出什么,一旦迈大步或旋转起来,裙摆竟非常大,且一层又一层,每层都是深浅不同的粉,竟真如盛放的蔷薇一般。

蔷薇满园,而最美的那朵正在其间起舞。

画面实在养眼,阮雪音很自然地右手托腮,目光紧跟段惜润的每一次动作变化。

而云玺却在看她。

但凡阮雪音认真想什么,或者专注看什么时,便会这样,右手托着右脸颊,斜斜坐着。

看着有些慵懒,有些冷淡,出尘之意浓重,仿佛根本不属于这里,亦不属于当下。

在云玺眼里,这是关于阮雪音最经典的画面,甚至比她在月华台上倚软榻观星的画面,还要经典。

很久以后她都一直记得。

而此时她正全神贯注在段惜润身上,容色沉静,眼中隐有欣赏意味。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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