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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从修士占领山川灵脉,活山同妖兽一样,都已经绝迹了。

姜鹤眺望着一大片岩浆岩残迹。

“这里曾经是一座活山。”

姜鹤皱眉,“生在魔境,入了魔的活山?”

沈行云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恐怕不是山。”

他没有说后半句话,但姜鹤一怔之后,也很快懂了。

不是山,而是整片魔境。

孕育了所有魔修与妖邪的母亲,正是脚下这片曾经活着的土地。

而山血的存在,表明核心取出,‘它’已经被人杀死了。

新的魔修已经不会在诞生了,而这里,就算曾经密密麻麻布满魔修,也会在永不休止地自相残杀中逐渐减少。

所以一路上,才会觉得魔修的数量比想象中少,

姜鹤不安地碾着手指。

——可是外界的活山核心是炼制灵器的秘宝,那魔境的核心又是什么?取走核心的人想要做什么用途?

她看向沈行云。

答案呼之欲出。

而沈行云,他不可能想不到,但他的表情毫无破绽,让姜鹤一无所获。

——难道你不关心吗?

自从知道长曲魔修就是何笑生后,这个疑问就一直扎根在她心中,几次想要脱口而出。

这就是一直萦绕在她心间的违和感——沈行云什么都不关心。

哪怕是关于魔修的起源,关于个人的身世。

他有一种对所有事乃至于对自己本身都全然无所谓的感觉。

这是和他的出生,和他的命运息息相关的事,可他却表现得无动于衷。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想,连主动探究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一心一意地守在姜鹤身边。

他表现得太平静了,平静得姜鹤连发问的契机都找不到。

有时候,她真恨不得能变成沈行云肚子中的蛔虫,搞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要往里走吗?”

沈行云问。

姜鹤叹了一口气,对于她来说,这个问题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当然要往里走。”

如果沈行云选择默然不动,那姜鹤就推着他往前进。

第39章魔境(十七)

越往里,雾气便越浓重。

能见度越来越低,渐渐地连近在咫尺的人都看不见了。

姜鹤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并且时刻注意着沈行云的脚步声就跟在自己身边。

突然间,她听见了一声女子隐约的啜泣。

虚无缥缈、如真似幻,这让她情不自禁地冒了一身鸡皮疙瘩——虽然现在她是个修仙人才,但是鬼什么的,还是饶了她吧!

“喂沈行云——”

虽然晓得这个世界并不存在神鬼之说,但姜鹤还是忍不住想找人壮壮胆,反手便去勾沈行云的衣服角。

结果一手落了空。

姜鹤回头,身边哪里还有沈行云的身影,就连脚步声也好像许久没有响起过了。

她的呼吸莫名急促起来,忍不住张头四顾,此时,浓雾渐渐消散,连女子的啜泣声都不见了,只有——

“姜鹤!”

伏离道人充满怒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姜鹤刷得一下睁开眼睛,在明媚得有些刺眼的晨光中坐直身子,条件反射般地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就像所有在课堂上打盹后被老师逮住的学生一样。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做了个长长的梦,惊险又刺激,虽然醒来后完全记不清内容,却还残留着一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此刻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两边的师兄师姐们纷纷侧头望来,露出一个‘你惨了’的表情,而伏离道人正拿着一根拂尘样式的东西,面色不善地站在桌前。

一切都充满了既视感。

这是稀松平常的一天,是和昨天、前天,都差不多的日子。

是她一直以来追求的安稳平和的生活。

姜鹤陡然产生了一种既松了一口气,又好像缺点什么的感觉,仿佛双脚没能实实在在地落到地面上的虚幻感。

这是怎么了呢?

她沉浸在自己玄妙的内心世界中,想要理出个因为所以,竟然忘了给站在面前的师父一个交待。

看见姜鹤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伏离道人更生气了,充作教鞭的拂尘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手。

‘啪啪啪’的声音让姜鹤回过神来。

“错了我错了师父。”

看到这个危险动作,姜鹤立马一个起身立正,弯腰鞠躬,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相当熟练。

入山百年,她捅过无数篓子,伏离道人也接到过无数投诉,姜鹤低头认错这件事没有百回也有八十回,久而久之便驾轻就熟起来,也练就出奇快的反应力,和厚比城墙的脸皮。

通常情况下,伏离道人对她是没什么折的,姜鹤惯会撒娇耍无赖,更何况今天不过是上课打瞌睡,相比起以前她犯的大错小错来,实在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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