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时,他与自然融为一体,身在其中,敞开身心,感受着它们,接受了它们。

所以狂暴的风可?以变得温驯,所以凌厉的雨可?以变得柔和?……因为他与它们成为一体。

他明白了,为什么天道说需要?贴近神明的思想,才能更为流畅地运用神力,为什么须沧说他需要?接受,才能突破桎梏。

他太迟钝了,明明有那?么多的提示在告诉他答案。

——因为他从得到这份力量的第一天,就纠结着、排斥着、厌恶着它。

他从未真正理解这份力量确实属于?他的事实,也从未理解过这份力量。

一直以来,他都像是个任性的孩子,拒绝了门外清晰可?闻的呼唤。

黑发青年缓缓放下抵抗的动作,闭上眼,站在原地,对近在眼前的攻击视若无物。

燃烧的石雨接连砸下,滔天巨浪轰然拍打?。

交界处的人类,消失了身影。

“——”

原本悠闲的金眸神明豁然起身,朝着人类不见的方向望了一眼。

只一眼,仇逸仙便已知晓了情况,却不知为何?并未收回?目光,仍紧紧盯着那?处,像是遇见了一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件,要?看个仔细才行。

“他逃走了。”

他低语。

“这片领域不会有缝隙能够逃走……除非我的力量出现了空隙。”

“神之力量,源于?神之心……我的心……”

神明的脸色忽然沉了沉。

他转开视线,不再去看,随手一挥。

整片空间?如镜片般层层碎裂,露出别无二致、多些生机的原本世界。

在这场无声的破碎中,执掌自由的神明骤然伸手,穿胸而过,掏出了一颗金灿的跳动的心脏。

他凝视着那?颗剔透无瑕的心脏上一道细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缝,手上用力,就要?将这无用的心脏当场捏碎。

心脏对持有权柄的神不是必需品,只要?花费时间?,便能重新生长?。

失去心脏,仅仅会失去一部?分力量罢了。

可?那?只手紧了又紧,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收拢。

“只是一颗心。”

那?声音仿若呢喃,笃定而平静,“只是一颗无聊的心,我不会被?束缚。”

风卷走所有隐藏的故事,逃走的人类狼狈而焦急,连成功掌握神力的喜悦都没能产生,运起全部?力气,匆匆忙忙往北斗山庄赶。

须沧听见他过于?鼓噪的心跳,看见大量焦躁飘散而下,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你已经逃出了仇逸仙的领域,以现在的速度,短时间?内他找不到你,你不需要?向其他人求助。

】他考虑一番,安抚道。

然而李妄连解释的话都没空说,翻山越岭、日?夜兼程,将四?五日?的路程硬生生压到了一日?,终于?到达了北斗山庄,到达了他们七人居住的小院子。

即便已经是最快速度,气都没有喘匀,站在门前时,他忽然踌躇起来。

会不会来不及,会不会只差一刻,会不会全是无用功?

他无数次推开这扇门,却没有一次这般难以冷静。

伸出去的手在门前停顿一瞬,才又继续向前,推开了院门。

咯吱一声,院中的模样映入眼底。

明净敞亮的院子里,左边一排排架子上晒了祝笑笑的药材,旁边建起的围栏养着试药的兔子。

右边一张石桌旁摆了六张凳子和?一把躺椅,躺椅是师鱼鱼特地弄来的,说要?这么坐才舒服。

石桌旁种着一颗移植的银杏树,粗壮的树干下挂了个秋千。

是游生做的秋千。

离秋千不远处有一块黑黝黝表面光滑,一块多有砍痕的石头,那?是古银的磨刀石和?试刀石。

角落处的水缸里,养着牧月特意找来的睡莲,一簇一簇,开着淡粉的花。

屋檐下的鸟笼敞开着,里头颜玉麟养的画眉前段时间?就已经飞走。

属于?他的院子里,留下了太多别人的痕迹。

那?些别人却不见踪影。

来迟……了吗。

李妄怔怔地看着院子,只觉一切声息都在远去,过多或虚幻或现实的记忆纷沓而来。

“李妄!”

幻觉中,似有人呼唤他。

他呆呆地想着,还是朝着幻觉的方向转了头。

或搀或扶、好似受伤的六人,走出晦暗的阴影,在明媚的阳光下,朝他挥手。

李妄默不作声,看着记忆渐近,看着虚假将碎。

心里仿佛一滴一滴,缓慢地下了雨。

“你怎么不说话?还这么一副狼狈的模样?”

来到身前的人,笑嘻嘻戳了戳他的面颊。

影子被?拉扯出长?长?的尖端,像是一柄刺破彷徨的利刃。

李妄恍然抬眼,细细打?量了面容熟悉的同伴们,鲜活明亮、生机勃勃。

他们……没事。

没事。

太好了。

李妄扯了扯嘴角,弯了眼眸,想要?做一个高兴的表情。

“喂喂喂,你怎么哭了!

笨蛋,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对面那?人大呼小叫起来。

他们簇拥了过来,将他包围,仿佛光芒击穿云层,有片微小的天空放晴了。

啊啊,又失约了。

止不住泪水的笨蛋想着。

第59章

兵荒马乱的宣泄后?,众人终于有了坐下来一起谈谈的时间。

交谈的地点理所当然选在了最近的房子,即李妄的院子里。

瞥了瞥同伴们身上或多或少的包扎痕迹,作为在场看上去最完好无损的人,李妄主动将这段时日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只隐下了关?于须沧的部分,除此之外,连对天道的部分猜测都说了个清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