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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他?改变想法,是否一夕之间就?会变得弱小起来?
这说不定是个可以下手的要点。
如果他?有办法劝说仇逸仙自己改变对某一存在的看法,一面倒的战斗可能会出现转机。
而要确定这点,最好先在能对付的那些神?身上试试,防止紧要关头出差错。
李妄打定主意等领悟了?一些流动?的真谛,就?去?验证一番。
第二站是一处位于高山处的寒潭。
或因?地势山脉,或因?风向温差,在这样接近夏天的温暖时节里?,这处高山顶部?还覆着一层白?雪,冷风袭人。
而这处人迹罕至的寒潭更是冰面如盖,寒意逼人。
李妄小心地踩在光滑的冰层上,用神?力挖出了?一个能容纳自身的冰洞,便放下干爽的外衣,深吸了?口气,跳了?下去?。
冰冷彻骨的感受自接触到水的一瞬间将他?包裹。
大大小小的泡沫自嘴边溢出,上浮至水面,近乎无声地炸裂。
黑发青年整个沉浸在冰湖下,紧闭着眼,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像是一支被封在冰中遗忘的花,毫无生机。
须沧透过神?力“看着”
他?。
上次是危险湍急的水,这次是冰冷缓慢的水,两者的区别看似很大,实?际有共同处。
李妄能不能体会出来,要看他?对神?力的接受程度有多少了?。
是的,这与悟性无关,或者说,关键之处不是悟性,而是对神?力的接受程度。
李妄的问题并?非是要去?理解,而是要去?接受。
接受流动?,才能掌控流动?。
这种事如果直接说出来,李妄大概是无法理解的。
须沧看着那些柔和明亮的光团,再清楚不过这一点。
因?为这是个打从心底抵触神?明的人,是个对逝去?之物耿耿于怀,不敢往前走的人。
也是个心声流淌起来,让人觉得分外寂寞的人。
须沧从未住在人的心里?过,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的声音都如李妄一般,安静又平缓,像是他?居住过的那条河,又像是一个冰冷而柔软的拥抱。
或许人类的心都是这样。
但?作为第一个,大概总会有些不一样的特权。
无论对人,还是对神?。
这大概能解释,为什么他?会答应这个不算等价的要求。
“哗啦啦”
,一只冻得苍白?的手攀上了?冰层。
李妄浑身紧绷,嘴唇青紫,颤抖着回到了?岸边。
他?慢慢走着,水迹沿着衣袖滴落,蔓延至身后,像是透明的鱼尾拖行留下的痕迹。
【你理解了?吗?】
人类青年没能第一时间回答,用火烤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像是刚融化一样说:“还,没有。”
【那便去?下一站。
】
“嗯。”
像是感到困倦,李妄缩成一团,用鼻音回道。
这场修行比他?想象中要艰难,也要漫长。
第三站,是回响风声的山谷。
一年四季都刮着强风的谷底,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和数十只牛比力气,压力重重。
呼啸的风声不满足于山谷,贴着耳朵大声嚎叫。
李妄勉强抱着块石头坐下,宽大的衣袍朝着高处飞扬,指尖流窜着自由的呼声。
他?闭着眼,又紧紧闭着嘴,一个字都不敢说,怕一个不注意,被灌了?满满当当的风。
喧嚣的风从不止息,人类的心永不停留。
他?勾勒、摸索着风的形状。
这次,又是三日。
而后,须沧听到了?一个关于他?和妹妹去?集市买菜,却被糖人勾起馋虫,最后少买了?肉的故事。
第四站,是空寂无风的沼泽。
潮湿的雨林深处,极少见光的地方,会生有这样被高大植物盖住的墨绿沼泽。
第一眼看去?与平常的绿地并?无区别,一旦踩上去?,不断下陷的土地便证明了?自身的威力。
李妄小心攀附着周遭的植株,细细分辨沼泽的范围,听见这甚少有风的地方,间或传来蛙鸣与虫叫。
鼻尖泥土草木的味道前所未有地重,混杂着说不上来的闷热味道。
他?尝试捕捉这寂静之地的流动?。
这次,花了?两天。
须沧则听到了?李妄小时候被屠户家的小女儿喜欢,追着要嫁给他?,结果一群男孩子来威胁他?不许娶最可爱的珠珠的事。
第五站,是黄沙漫天的大漠。
在不用神?力阻拦的情况下,李妄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茫茫大漠、一望无际。
阳光带来的燥热与脚下柔软的沙砾,像是将他?拥在一团炽热的棉花里?,有力使不出。
额头上的汗水,呼出的气都被染上热意,无时无刻不再流失水分。
身体仿佛有看不见的重压,拖着他?无法行走。
他?试图抓住那些微风掠过沙滩的痕迹。
须沧静静看着他?,悄无声息地帮他?拂去?了?一点帽檐上的尘埃。
第六站,是大雨倾盆的雨林……
这一路,他?也讲了?许多个关于自己的故事。
欣悦的、愤懑的、痛苦的、无措的、欢快的、悲伤的、无奈的……许多许多故事,构成李妄的短短十九年人生的故事。
这时,他?才发现,他?所说的故事中,从他?自己,变成了?和许多人共同的经历。
那些情感,似乎早已不只是他?自己的了?。
李妄有些出神?。
他?没注意到,一直与他?说话?的须沧,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或者说,这一片丘陵好像都在刹那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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