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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铭在下棋的时候,不像在下棋,更像是在背书。

他心神不定,目光也有些散乱。

“范导,这样恐怕不行吧。”

范遥“嗯”

了一声,“何铭,其他你都表现得没问题,唯一在这里还有缺陷。”

章修筠不愿意陪何铭一遍又一遍地做无用功,想了想提议道,“范导,您说让程溥来做何铭的文替,可以吗?”

“替身是下下策。”

“可是……我认为何铭或许没有办法达到您的要求。”

“何铭,再给你一次机会。

如果这次还不行,咱们就用替身。”

范遥坐在监视器后面,他的语调中听不出什么强烈的情绪,却让何铭头皮发紧。

“第五场六镜四次!”

章修筠皱起眉头。

何铭完全不按照正常的棋路来下,反而由着性子随意落子。

这样一来,何铭掌握了主动,气势压过了章修筠。

章修筠还是规规矩矩地落子下棋,边落子边道:“伯雅,你可是为朝堂上的事忧心?”

郦清字伯雅。

台本也写得讲究,私底下郦清与桓楚客都互称表字。

“柬之,你洞明世事,有如烛火,且替我参谋参谋。”

“何事?”

“我昨日在校场遇袭,却想不出究竟是谁做的。”

章修筠落下一子,“除了张昶,不做第二人想。”

“你怎知道?”

“张昶明面上实力最弱,私底下却与江湖势力牵扯不断。

若说刺客,最像是他做的事。”

“张昶竟然还与江湖势力有联系……我确实不知道这等事。

若不是你前些时候提醒我要注意校场,或许今日我根本没有命来见你。

柬之你的消息如此灵通,可否能助我一臂之力?你的志向向来是拨乱发正,天下清平,却苦于一人势单力薄,才不得不以隐居为伪装,布网于天下。

若你我二人携手,必能成事。”

何铭目光炯炯,语气坚定。

章修筠将白子拿在手中摩挲,“若是伯雅,此事不是不能考虑。”

“卡!”

“范导?”

何铭自信他这次做得不错,从容地从棋盘边站起来。

“准备准备,给程溥化妆。”

“范导!”

何铭的脸色眼看着难看下去,“我究竟……在什么地方还做得不好?”

“何铭,那么多人试镜郦清,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挑你吗?”

何铭沉默不语。

范遥摘下耳机,“我看中的是你身上那种狂妄的劲头。

这种感觉非常符合郦清后期,大权在握后的形象。

这也是为什么你在影视基地拍得那么顺利,因为你展示的是你最熟悉的那部分。

郦清狂妄,无情,贪婪,但那是后话。

现在的郦清没有实力,他只能压抑自己。

他有求于人,所以他必然是诚恳的。

现在的他是温和的,表面上看他和桓楚客是一类人。”

何铭表情凝重起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哪里做错了。

从一开始胡乱落子的时候,他就把一切都搞错了。

“你可以看程溥,他的气质和桓楚客是相似的。”

程溥糊里糊涂地被拉走化妆,又是穿戏服又是戴头套的,搞得他浑身僵硬。

章修筠也进了化妆间,陪着他。

“老师你不用害怕,和我演对手戏也没有那么可怕吧?”

“可,可是我不会背词……”

“没关系,你这条应该只会剪一点下棋的特写和远景备用,说词不是你要做的事。”

“可是如果我不和你互动,你不是只能对着空气说话?”

“这是每个演员都会的事,老师不用担心。

而且其实何铭可以在后面读词,老师只要做动作就可以了。”

章修筠拍拍程溥的肩膀,俯下身在他耳边道,“老师真的很厉害,都可以教何铭拍戏了。”

程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程溥化妆很快,他只是套了何铭身上的那件衣服,戴了头套,脸上没有化妆。

当一切都准备完以后,章修筠就和他一起从化妆间出来。

程溥觉得他自己这样,很奇怪。

这件衣服并不舒服,有些地方扣得很紧,头套戴着戴着又有些热。

范遥对着他上下审视了一番,点点头,“去吧。”

于是程溥就被章修筠带到了棋盘边,晕晕乎乎地坐下。

“老师,马上就开始了。”

“嗯?嗯。”

“第五场六镜五次!”

程溥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坐在摄像机镜头前,和章修筠下棋。

因为和章修筠下棋的感觉太过于熟悉,他的紧张感也缓缓消失了。

就像平常一样,程溥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章修筠家的书房里。

“伯雅,你可是为朝堂上的事忧心?”

程溥愣了愣,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拍戏。

他没做声,一旁何铭的声音响了起来:“柬之,你洞明世事,有如烛火,且替我参谋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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