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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院子里来了人,是两个小厮,其中一个背上背着小少年。

他们推开房门往里走,直接将昏迷不醒的小少年扔在床上。

“这样不好吧,他的伤口在背部,正好压着。”

“管他的呢,我们快走吧。

嘿嘿,拿了这么多赏钱,去买点酒晚上偷着喝。”

说话间,两个小厮走远了。

确定房间里再没什么声响,知知从床底钻出来,一下就瞧见躺在床榻上面白如纸的小少年。

她睁大眼睛,蹬着后腿跃上床。

浓郁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窜,她有些慌乱,伸出爪子拨了拨小少年的脸:“嗷嗷?”

然而没能得到回应。

床上的人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知知急得团团转,靠近小少年嗅了嗅,又舔了舔他的手指。

可是通通都没用,许烬醒不过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眼尖地发现小少年的衣服换了,与出门前不是同一套。

想到那刺鼻的血腥味,知知绷着毛茸茸的一张脸,勾着爪子将小少年的衣服解开,没看到有伤。

这非但没能使她放松,反倒令她更慌了。

知知看见一抹腥红缓慢地在床榻上晕染开,像是洁净的雪地里开出的一片红梅。

伤势在背部,而且伤得很严重。

她用爪子去推,想将小少年翻个身,不要压到背部的伤。

但她太小了,体型跟一只猫没差太多,根本翻不动。

“嗷?”

知知急急地叫唤几声,眼泪都要下来了。

好没用啊,她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帮小少年翻个身都做不到。

吧嗒吧嗒的泪珠子砸在床榻上,知知抬起爪子抹了抹眼睛,肉垫边的毛毛都被沾湿了。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奇迹般地变换了形体,从一只嗷嗷哭的貂,变成了一个呜呜哭的小姑娘。

漂亮的茸毛没有了,两只前爪成了双手,短小的后腿成了脚。

眼睫毛上挂着一颗晶莹饱满的泪珠,哭得惨兮兮的。

只惊诧了一下,知知就没去管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人这件事了,她现在有更紧要的事做。

变成人身带来极大的便利,知知小心地伸出双手,在尽量不牵动小少年伤口的情况下帮他翻了个身,保持背部向上趴着的姿势。

只一眼,她的眼泪又要控制不住闸门。

背部的衣服都被血浸泡透了,甚至由于先前的血迹干涸,布料皱巴巴地与皮肤贴在一起。

知知的手都在抖,心疼的。

她将小少年身上累赘的衣服脱下来,那道伤终于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不是鞭子抽的,也不是被打了,竟然是被剥了一块皮下来,就在靠近肩膀那地方,血肉模糊。

切口有半个巴掌那么大,不断有血渗出来。

第30章抱紧我的小尾巴

“许烬许烬,醒醒呀。”

知知小声叫着小少年的名字,奈何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背部那道醒目的伤口令她手足无措,知知难过地擦了眼泪,转身从屋子里出去,过了会儿打了一盆水回来。

房间里没有手帕,她就找了小少年的一件旧衣服撕了块布条下来,浸水后拧干,用这布条给小少年清理身上黏糊糊的血迹。

那狰狞的伤口她没敢用布条擦拭,倒是翻出塞在床底下的各种小药瓶,从里面找出了消毒用的酒精。

用酒精简单消了毒,知知又将药粉撒在伤口处。

因为天气比较热,她没有将小少年的伤口捂着,生怕化了脓。

就这么未合眼地守了一夜,知知发现小少年背部的伤口没有再渗血了,甚至保持着干爽。

她心头微微一松,又起身去打水,给小少年擦脸、擦身子。

到了晚上,许烬突然发起了高烧。

知知又是一夜没睡地将另外撕下来的布条浸透凉水,敷在他的额头上施行物理降温。

反复不知道多少次,到了天色微亮,小少年那体温总算是降了下来。

如此折腾了三天,知知脸上的担忧越深。

不知道是这药粉效果好,还是小少年的身体比较耐折磨,背部那道伤口没有再恶化,甚至隐隐有好转的迹象。

就是许烬一直没醒过来,这三天滴水未进。

放在现代社会,还能通过打点滴给身体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可古代哪儿有这样的技术?何况知知出不了侯府,连大夫都无法请过来,更别提想别的。

再这样下去,小少年就要饿死了啊。

知知也大着胆子去厨房偷了一碗粥回来,但是喂不进去。

昏迷中的人不晓得吞咽,一勺粥喂到嘴边就顺着下颚流了下来,压根吞不进胃里。

两三个晚上都没合眼,面对这情况知知再着急都没用。

在守夜时趴在床边撑着手肘,眼皮子耷拉着,她终于睡了过去。

细细一根蜡烛静静燃烧着,蜡油往下滴落,堆砌在灯盏之上。

房间被微弱的烛光照亮,床上的小少年手指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

神色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镇定,最后眼里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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