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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疏狂垂眸:“……”
姜秀的手指再次碰到了接引神光的边缘。
第五道黑雷降下的瞬间,她成功摆脱束缚,灵剑飞来接住她。
脱险后姜秀下意识去找陆雪音和宁疏狂的踪影,却见陆雪音……她握着什么?
姜秀怔在原地。
一切似乎放慢了。
陆雪音嘴唇翕合,闭上眼,掩去不忍。
掐诀,松开仙剑。
剑势如破竹,刺破长空。
是血吗?没有血。
像窗外树上最后一片落叶,坠下了。
噩梦与现实重叠。
姜秀近乎摔到了宁疏狂身旁。
她捧起他,手中丝绸一样的银发褪了色。
是黑的。
赤色的眸漾成了月光一样的白。
他要死了吗?到头来她还是没有阻止剧情发生吗?
“糊涂妖说它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宁疏狂望着凝聚的黑雷,伸手去抚姜秀的脸,“它说……”
它说它是只能寻找天地灵材的妖魔。
从它有记忆起就在不断寻找最好吃的灵材。
从人间到修仙界,再到魔界。
魔族不像修士那样排斥它。
于是它在魔界待了很久,久到沾染魔气都不自知。
它第一次见到宁疏狂的时候,他还是一朵长在地尽头的花。
糊涂妖守着他,等他开花。
但它发现这朵花无人灌溉,快死了。
那里可是地尽头,它去哪里找水?没有水,它便取来魔的血。
它以为月圆之夜这朵花就会开了,见到的却是一个懵懂的孩子。
那么美的一朵雪莲。
长成了一个天地生魔。
糊涂妖可惜了一阵,然后就把宁疏狂带着身边。
后来它把这件事也忘了,同为异乡客,逐渐习惯互相取暖。
都说做人难得糊涂。
它本应该就这么糊涂下去,却在看着那道接引神光时猛地记起从前的事。
哦,它也是天地生的。
是一道接引神光把它放到山里。
那时它还是白色的,老百姓唤它“山灵大人”
。
糊涂妖这个名字是魔族给它的。
可这和姜秀有什么关系?
她只想宁疏狂活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轻吻上她的唇。
上界对福星的怒火聚在一处,毁天灭地的黑雷落下。
姜秀听见他温柔地说:
“秀秀,张嘴。”
她照做了。
暖流沿着舌尖,流过喉咙,滑进食道。
修为散去,一步入凡。
黑雷触碰到姜秀发丝的刹那如烟云般消散。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空空如也。
第71章
糊涂妖说灵材有很多种。
有的能提高修为;
有的吃了没什么用,也就味道好;
有的吃了会死人,俗称一口没;
有的吃了不涨修为反而掉修为……
她以为宁疏狂是吃了没什么用也就味道好的。
原来他是吃了会掉修为的。
陆雪音轻轻落在姜秀身后,不敢靠近,“他说仙剑会杀了他,也会解去身上所有魔气。
有魔气他就没办法现形……让我杀了他,这样他就能救你了。”
姜秀不动。
陆雪音怕她因此恨上自己,她与宁疏狂的恩怨在他愿意为姜秀赴死时就已结束了。
“……秀儿?”
近了。
陆雪音看清她呆坐在那儿,怔怔地看着掌心的红发带。
“秀儿。”
陆雪音有点害怕。
她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师妹。
像沉进海里的石头。
姜秀沉重的睫毛颤了颤。
像开了个口子,珍珠断了线,止不住。
她试着发出声音,嗓子却被什么堵住了。
有什么把她所有的嚎啕都撞了回去,扎进心房。
她揪住衣襟,茫然四顾。
好痛。
好痛。
好痛。
她像哑了。
头脑说好痛,可身上没有一处伤口。
游到心室去瞧,这才看清了,原来扎在心房上的是三个字。
一个人的名字。
宁疏狂。
宁疏狂。
宁疏狂。
一条拔不出来的刺。
刺得她好痛。
痛得无法呼吸,痛得无法思考。
姜秀找到了陆雪音。
像看到救命稻草,她想问问,师姐,我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痛。
什么药能救我,什么人能医我。
我病了。
“秀儿。”
陆雪音想扶她。
姜秀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明亮的眼睛蒙了一层似乎会有很多年都散不去的水雾。
雾里落大雨,一颗一颗砸在发带上。
晕开深红。
她张了张唇。
陆雪音从口型辨认出她说的是两个字。
好痛。
药石无医。
好痛啊。
她无助地攥住掌心。
指甲深入血肉,再重一些,再深一些。
为什么还是那么痛?她要痛死了,怎么才能忘记这种感觉?
姜秀转眸看向地裂中上涌的魔气。
是不是更痛,心就不会痛了?
“秀儿!”
陆雪音跃去拉她的手,指尖碰到衣角。
摔在地上,她惊愕地发现姜秀跳进了魔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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