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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才吃了酒,这会儿还不困,我在这儿捣花泥等他。”

公主想是抓了抓花篮里剪下来的花瓣儿,又接着说,“那一盆山茶花,是要送给靖国公夫人的,我还有话要交代呢,你怎能替我转交?说不得我一走,你全忘了呢。”

盛玢慌的直摇头说臣不敢,再不敢吱声了,只站在一边儿候着,时不时歪过脑袋,去瞧屏风里的情形。

北城厢军的指挥奏罢,抬眼见步帅望着屏风不语,安静地等了一时,还是没有等到回应,不免多嘴问了一句。

“步帅,您看这样的安排,可有不妥之处?”

心猿意马一霎归了位,顾景星抬睫,不动声色地颔首,凭借方才断断续续听来的,道了一声并无。

京城各厢指挥散去,在路过屏风时,皆注意到了正仔细研磨花泥的小公主,人人深知这般玉雪可爱的女孩子,能在此间出没,必定是金枝玉叶,都不敢抬头,静静地退下了。

见顾景星走出来,乘月举着捣药的小杵仰头看他,笑出了两个小笑涡。

“你瞧,这是我种的茶花儿。”

她拿捣药的小杵指指小花盆里那两枝开的将将好的茶花,些微的得意,“你带给嬢嬢瞧瞧。”

顾景星说好,走至她的桌案前,“我看看手。”

“云遮拿盐给我搓了,只有指甲缘上还有一些,我捣了这些花泥染上去,便能盖住了。”

乘月说着,给他瞧了瞧自己的手指,见他点头,这便将小杵递给了顾景星,“你来……”

顾景星依言接过,挪过来小小的捣药臼,手腕轻动,轻碾花泥。

“元善回了家,我一个人住在凤姿宫好没意思,还不如找你玩儿……”

乘月拿手臂垫着下巴,趴在桌案上同顾景星说话,嗓音稚软着,“元善回了家,说不得就知道了她爹爹的事儿,今儿夜里一定很难熬。”

劲窄衣袖下的手腕微顿,一时又继续转动,轻而仔细地研磨着。

“……元善说,旁人说起她来,常常说她是将门之女,侯爵千金,又天资聪慧的,可谁又知道出身将门的苦楚?她的娘亲日日年年地拜菩萨,只为了祈求夫君平安……”

公主的声音在清夜里尤显出几分温软来,顾景星安静地听着她说完,只停下了手中研磨的手,抬起了灯色下深浓的眼睫。

“出身不可选,终身却可自己做主。”

他顿了顿,眉眼静沉,“何必做春闺梦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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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两处孤眠

何必做春闺梦里人……

乘月托腮望他,眼中不免几分不解。

“……元善不会嫁给武官,她喜欢枕经籍书的清雅读书人。”

女孩子们之间的闺中密语不好透露,说一句喜欢读书人总不为过,她向后伸了伸手,云遮静默上前,递上盛明矾的瓷瓶。

公主轻叩瓷瓶瓶身,细细密密的明矾粉末倾泻至倒药小舂内,顾景星手腕转动,捣药小杵在花泥里碾动,将明矾碾进。

云遮在侧旁瞧着这一双小儿女,清夜沉沉,公主语声和软,顾世子轻碾花泥,两下里眼神递送,动作相接,无比的自然闲适。

倘或云遮是不谙世情的女儿家,怕是要深陷这样一副清夜捣花图,可偏偏她懂。

九年前,顾世子第一次陛见时,便向陛下陈情了自己的志愿,因其出身名门,又生了个剑眉星目的英俊长相,陛下有心选他为婿,只是在他表露许国之心后,陛下才有所犹豫,从而将此事搁下。

如今顾世子从北境凯旋,回京备试春闱,不过只有半年多的时间待在京城,陛下却也要赐他官职,任谁看了,都能明白陛下对他的喜爱。

只是此时,顾世子一句何必做春闺梦里人,明面上是在说元善姑娘,可未尝不是顾世子的心声:他一心许国,上了战场刀枪无眼,公主贵为天之骄女,没有承受这样伤痛的必要。

在无人注意处,云遮轻轻地叹了一息,再听顾世子回公主话时,不免多了几分忐忑。

“读书人也很好。”

手下的小药杵不停,顾景星眉眼微沉,“温柔敦厚,清雅知礼,和这样的士子在一处,日子过的一定有趣。”

他说话时眉眼不抬,只在等不来公主的回应时,轻轻抬起了眼睛,对上了一双灵秀的双眸。

“我同元善不一样,我不喜欢读书人。”

像是察觉了顾景星话里的深意,一向凡事不入心的公主,歪头去找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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