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到房间里只剩寥寥几人,躺在床上,尚还存着一口气的杜姨娘,颤颤伸手,拉住了谢容姝的衣袖。

只是,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开口,只能用乞求的眼神,望着谢容姝。

谢容姝心下一软,用手指轻触杜姨娘的脸颊,脑中瞬间闪过杜姨娘此刻记忆里的画面。

都是谢思沁成长的点点滴滴。

她看见,杜姨娘本可以无需喝下杏儿端给她的汤药,却咬牙喝了。

只是想用自己的命扳倒罗氏,换谢容姝一个承诺——

“大小姐,对不起。

奴婢今日做这些,只求姑娘莫将此事牵连到沁儿身上,她是无辜的……只求您放过她……”

谢容姝做事,向来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不会牵连无辜。

两世谢思沁虽与谢思柔狼狈为奸,却也没有真正下手害过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谢容姝对着杜姨娘低声道:“我答应你,只要谢思沁不来惹我,我不会动她。”

杜姨娘听见这话,总算放下心来。

她在脑中不断回忆着女儿的点点滴滴,不断与记忆里的女儿告别,最后终于慢慢地、疲惫地阖上了双眼……

谢容姝松开手,后退几步。

脑中那些杜姨娘的记忆,也戛然而止。

当年,杜姨娘虽受罗氏指使,却也是毒害姜莲的真凶。

此刻,杜姨娘死在她面前,也算是罪有应得。

顾夫人看着谢容姝单薄倔强的身影,想到她默默承受的这一切,心里一痛。

她将谢容姝揽进怀里,温声道:“这里太脏了,走吧,咱们回家。”

第39章

谢容姝原本有心去福春院“拜别”

罗老太太,再慢慢收拾行李回忠毅侯府。

可顾夫人生怕她走以后,谢严会摆出父亲的架子,与谢容姝为难。

便让如意院的丫鬟婆子们,简单收拾一下,直接带上谢容姝回了忠毅侯府。

根本不给谢容姝去同罗老太太“拜别”

的机会。

无奈之下,谢容姝只得作罢。

不急,反正罗氏的事情还没完。

谢容姝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收拾安平侯府。

当前最要紧的,是要搞清楚那日宁王说的“姜家自生自灭”

是什么意思……

回到忠毅侯府,顾夫人和谢容姝一道,将安平侯府发生之事,都告诉给太夫人知道。

太夫人万没想到,女儿姜莲之死,竟是另有隐情。

当年姜莲与谢严的亲事,是太夫人精挑细选之下,极力促成,如今得知真相,太夫人心痛与懊悔交加,竟是病倒了。

好在太夫人身子一向康健,卧床歇息几日,便好转了不少。

然而,在这短短几日里,关于安平侯府那夜的事,已传得沸沸扬扬。

大理寺那边刚着手查案,“罗老太太默许罗氏这个继妻,指使妾室毒杀原配上位”

这样的话,已经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

与之相伴的,谢容姝那夜的表现,也被冠上“心狠手辣”

、“无盐祸水”

这类极具恶意的形容。

就连先前谢家三个姑娘落水以后,被广为议论的三门亲事,都被好事之人拿出来,在各种场合高谈阔论——

“一个尚未定亲就与男人暗通款曲,还指使妾室毒杀原配的女人,生下的女儿又怎配做威远侯世子夫人,合该绞了头发去做姑子,为母赎罪才是。”

“晋王殿下敦厚谦和,人品贵重,谢家那个女儿就算以妾室身份抬进晋王府,对晋王殿下的人品和清誉都是一种侮辱,也该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反而先前被众人诋毁,说应该“青灯古佛”

的谢容姝,不知为何,在这场风评中,出人意料被扭转了风向——

“像谢家大小姐这种——身世坎坷、心狠手辣的姑娘,寻常庙宇怕也难以洗净心中的仇怨,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应该顺势嫁进宁王府去,煞星配狠妇,有宁王殿下这个阎王镇着,不会祸害到别家去,倒也般配的很。”

听到传言的谢容姝:……

与此同时,御史弹劾安平侯谢严内帷不修、宠妾灭妻的奏折,雪花一样不断堆叠在皇帝的案头。

皇帝御笔朱批,命大理寺彻查此案,一经查证属实,绝不姑息。

安平侯谢严头上的爵位岌岌可危,急得焦头烂额。

而忠毅侯府这边,亲眷好友们闻讯,纷纷登门看望,极尽嘘寒问暖之势。

太夫人不胜其扰,索性以给姜莲做水陆道场的名义,带着谢容姝住进了忠毅侯府的西山别院里去。

忠毅侯府的西山别院,坐落在京城大名鼎鼎的道观——上清宫所在的西山山脚。

灵云观尚在修葺当中,太夫人便把水陆道场交给上清宫来做。

西山别院是太夫人最喜欢的别院,晨钟暮鼓、翠林掩映,甚为清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