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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过头,侧身对着他:“我一定要进去!”

“夏小宝,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她惨然一笑。

后悔么?

自己现在就在后悔了!

宫廷如刀,严寒摧折。

要的并非宠爱,而是……

可是,就算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就算你想报复朱厚照,可是,犯得着赔上你的一生?小宝,你这样,也毁了……这一辈子,你就毁了……”

她紧紧咬着牙关。

毁灭,只是为了真正开始。

如果不彻底毁灭,自己永远也没法重新开始。

她心底的秘密,就如摇摇欲坠的洪水。

可是,她还是说不出来。

这秘密就像巨大的石块,狠狠地压在心头。

父母,亲人……自己……能付出的都付出了!

现在,就只这么一个人了!

就只剩下王守仁了!

那已经是内心深处最后一点最深重的依靠和信赖,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

皇后进宫8

那已经是内心深处最后一点最深重的依靠和信赖,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

一旦放弃了,自己今生还能拥有什么?

就算达成了目的,又还能等到什么?

她惊惶!

谁也不知道她的惊惶!

就如一个人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你明明知道结局!

你明明知道,演戏的就是你自己。

他的呼吸,几乎吹在她的耳边,如此的情深意浓:“小宝……放手吧,何必执意如报复?小宝……”

她蓦然回头,忽然抱住他的脖子,嘴唇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

那一刻的温暖,将唇上的雪花都彻底笑容了。

变成了一种甜蜜的滚水。

就如她这一生最最缺乏的一种温存。

“你答应我,你再也不要娶别的女人!

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娶别的女人!”

他的反应比她更加灼热。

“小宝,我只娶一个妻子!

绝不会再有她人!”

“!

!”

“小宝,我若有你,自然一生一世,再也不娶任何别的女人!

可是,如果你离开了,我绝不会等你!”

这是威胁!

也是他最后的底线。

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却如听到平地一声惊雷。

他从不是那样软弱的男人——任人予取予求!

从来不是!

任何时候,他都会反击!

“小宝,如果是以前,你遇到事情,因故而离开,我都能接受。

可是,你若是执意进宫,我绝不会再等你!

一天都不会!

因为那样的你,不值得!

!”

她蓦然松开拥抱的手。

惊惧地后退,一退再退,却已经没了退路。

就如内心深处最后的屏障在土崩瓦解。

他完全感觉到了。

内心里,充满了一种痛苦的怜悯。

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她吧,答应她吧。

可是,出口的话语,却更加残酷。

皇后进宫9

可是,出口的话语,却更加残酷。

“小宝,我不喜欢等待,尤其不会去等一个进宫的女人。

你知道,那完全是一种可笑的幻想。

如果你执意进宫,从今往后,我就跟你一刀两断!

!”

她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转身,大步就走。

他没有再追上去。

因为他看到她迈步的样子——那么坚决,那么仓促,那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绝对没法动摇的。

她再也没有回头。

惊惧也罢,痛苦也罢,眼泪也罢,留恋也罢……统统没有丝毫的表露出来。

甚至,那背影都不再像一个女人了。

漫天风雪,这是一天之中最寒冷最黑暗的时候,雪,越来越大了。

他站在原地。

只觉得心口的某一个地方,隐隐地做疼,一阵一阵剿杀着五脏六腑,几乎让人直不起腰来。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雪地上。

那口在喉头压抑已久的血腥味,终于忍不住了,就如身边的雪花一般喷射出来。

那是他生命中最大的一次挫败。

他倒在雪地上,身子接触到冰凉的雪花,地面……却不觉得寒冷。

朱熹说,格物致知。

朱熹说,存天理,灭人欲。

朱熹还说,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

……

朱熹说了那么多,可是,怎么才能去掉人欲?

他第一次模模糊糊地认识到,朱熹是错的!

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存天理,灭人欲。

他眼前不再是竹子,而是雪花。

其实,竹子也罢,雪花也罢,无非是一个不同的参照物而已。

可是,格来格去,脑子里变换的,全是一张相同的脸——明明灭灭,宜喜宜嗔,温柔典雅,翻脸无情……

雪花更大了,几乎将他的脚背,身子,统统都盖住了。

只剩下一个头颅落在蛮荒的混沌之中。

慢慢地,天亮了。

皇后进宫10

这一夜,朱厚照都睡不安宁,很早就起来,匆匆洗漱,一看天色刚刚开始发白,就迫不及待:“张永,马上出门。”

朱皇帝心急火燎,随从们不敢有半点的懈怠。

一路上,肆虐了一夜的风雪又变小了一点,成了雨夹雪,更加寒冷,一层一层的往脖子里钻。

朱厚照紧了紧身上厚厚的紫貂大氅,嘴里骂一声,这鬼天气,何时才能好转?

大家跨马加鞭地赶到那座偏僻的小客栈。

四周静悄悄的,店小二睡眼朦胧地来开门,很不耐烦:“谁呀,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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