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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看前面那一片冷清的湖泊,里面,还有天鹅在游来游去。
也罢,还没被她偷来吃完。
马夫人再问一次,声音很娇嗔:“陛下,到底看谁嘛?”
他这才慢慢地说:“那个胆敢行刺朕的泼妇。”
原来是夏皇后。
马夫人松一口气。
都废黜了,自然没什么好怕的。
自从半个月前,收集玉露失败,被打了一顿之后,夏氏久病卧床,没法起身,从此,再无消息。
无论她生也罢,死也罢,都没人谈论了。
就连宫女们的小报告,也不去打了。
废后夏氏,逐渐地,要被人们忘却了。
马夫人怀孕后,没江美人那么多事,对废后也没那么多警惕。
她头脑简单一些,以为废了就废了。
但是,大前提她是清楚的,情知这是他和皇太后争斗的牺牲品,他表面上嘻嘻哈哈,其实是看得非常紧,光听下人禀报还不放心,得亲自去看看。
辇舆再一次停在冷宫。
马夫人有孕在身,就在辇舆里等着。
皇帝只带了一名太监前去。
这一次,四周鸦雀无声。
准确地说,是没有丝毫人声。
连一点人气都没有了。
皇帝觉得有点奇怪,他亲自去推开柴扉。
“吱呀”
一声。
纵然他胆大包天,也吓得面色发青,惊呼一声,急忙后退几步。
侍从们立即围上来护驾。
他一挥手,才发现柴扉的角落里,一堆白骨散发着臭味,一群黑压压的硕鼠本来正在享受它们的美餐,忽然见了这么多人,尖叫着四处乱窜。
皇后失踪了3
整个屋子,都是虫蚁、肥胖大耳的老鼠。
吱呀之声,令人不寒而栗。
只有蛇鼠一窝,没有夏皇后。
就连人气也灭绝了。
令这个屋子,显得鬼气森森的。
只那一堆枯骨,令人触目惊心。
连恶臭都没有。
实在是因为被老鼠啃得太干净了,肉一丝不留,骨头,也都被风干了。
但是,那的确是死尸的味道。
死人!
这屋子里,死的是谁?
夏皇后不见了!
除了她还有谁?
皇帝的脸色,慢慢地,开始发白了。
跟着的太监尖叫一声:“天啦……娘娘,这莫非是皇后娘娘?”
他踉跄后退一步。
太监也惊跳一步。
仓促之间,皇帝甚至来不及治他失言称“皇后娘娘”
之罪,但觉这一堆枯骨,实在是太令人触目惊心了,也不知死了多久了。
而老鼠算是友情客串,把她义务埋葬了。
旁边还有零碎被老鼠咬烂的衣服,千疮百孔。
但凭着残余的碎片,以及那些颜色,他也认得,都是夏氏的。
他见过的——第一次来的时候,她便穿的这件衣服。
废后夏氏,死无葬身之地。
他心里一寒,不敢再看,闭着眼睛,但觉身子微微发抖。
怎么会这样?
如果说,废黜的当日,他是觉得她死不足惜。
但是,后来,他并不希望她死的。
真的并不希望她死掉。
而且,也没想过。
下意识里,她那么能干。
烤老鼠,吃天鹅,自己接饮甘露……这样的人,就算是放逐到火星上也是死不了的。
她怎么可能偏偏就死了?
但是,铁证如山。
她还真的就死了。
太监胆小,看到这样的阴气森森,遭不住了,吓得屁滚尿流的,呆下去不是办法:“陛下……陛下……快走吧……”
赶紧跑到鹿苑去玩耍才是王道。
皇后失踪了4
太监还要罗嗦,他一挥手。
脑子里晕得厉害。
他虽然爱玩,但是从没想到会这样——而且,他自己心知肚明,夏氏并非刺客,也无谋杀之意。
自己废黜她,纯粹是为了泄私愤,以摆脱太后的唠叨和掌控。
就这么简单。
她无非一个牺牲品而已。
但是,何至于就死了?
只盯着那一堆枯骨,觉得很蹊跷。
但是,蹊跷到底在哪里?
他想不出来。
闭上眼睛,冥思苦想。
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
那是少了一样东西。
自己的玉佩!
少了自己送她的玉佩。
难道老鼠还吃玉佩不成?
他立即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四周空荡荡的,几件破烂家具,没有隐藏任何东西的能力。
没有!
的确没有!
玉佩不见了。
谁把玉佩拿走了?
而且,当初明明自己同意了她离开冷宫,她不走,还留在这里给老鼠吃掉了——按照夏氏的性子,这可能么?
问题是,衣服架上白骨,她真的死了。
忽然看到角落里一层蜘蛛网。
“嘿咻完如果母蜘蛛还没把苍蝇吃完,无耻的雄蜘蛛会用武力把苍蝇抢下来带走……”
谁在说话?
他如见了鬼一般。
但是,四周死寂。
没有人说话。
红颜枯骨,转瞬之间。
甚至她的样子,他发现自己想不起来——这一瞬间,怎么都想不起来。
面目模糊,无论如何都无法拼凑。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皇帝的马夫人耐不住了,被宫女们搀扶着往里面走。
在门口,一群老鼠窜出来。
她吓得花容失色,当看到那堆白骨时,更是差点没晕过去。
马夫人的惊叫,惊醒了发呆的皇帝。
太监也在催促,毛骨悚然的:“陛下,走,快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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