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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位谋其职,周某也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周策安不置可否,但眼下他要说的是眼前的事,“我没记错的话,我拜访的好像是河内郡夫人。”
裴彦麟不紧不慢道:“河内郡夫人是我的长辈,她来不了,又不能怠慢了客人,便叫我这个晚辈代为招呼。
我想,元定兄人情练达,应该不会介意的。”
周策安在心中冷嗤。
指着他让人送来的棋盘,“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你待客的方式未免特别了些。”
裴彦麟撩摆就坐,“来的好不如赶的巧。
元定兄棋艺高超,圣人也常召对弈。
而我这里正有一盘残棋,也想向元定兄讨教一二。”
“嗬,你是有备而来吧。”
周策安不得不抚平心中不忿,和他隔着棋盘对坐。
“应对项庄舞剑,我这有备而来算的了什么,最多是回礼。”
裴彦麟直白地反击。
白子就在眼前,打开棋盒,他摸出一粒,以食指和中指夹执,“那么我执白子先行,元定兄没有异议吧。”
白子明显失了先机,裴彦麟不可能看不出。
这一出叫周策安心生警惕,“白子已然落了下风,我这样恐怕胜之不武,对你未免不公平。
周某既不请自来,不如就让周某执白。”
“来者是客,还是元定兄执黑子。”
裴彦麟当机立断地掷下一子,不容他犹疑。
对方的行招和棋风同样霸道,周策安只得专注投入,全心全力地应对裴彦麟的。
两人你来我往,寂然无语,只闻棋子碰撞之声。
周策安分心稍观棋局,原先的白子横冲直撞,跳脱无章,风格看起来很像一个人,全然不是裴彦麟的路数。
他顿生疑惑,“这棋……”
裴彦麟头也未抬,淡然出声道:“不错,正是十九娘玩剩下的棋。
这棋就像吃不下的饭,总得有人吃。
但这个人又不能是随便之人,那你说,该是谁呢。”
周策安指尖一抖,把黑子落在了致命的一目。
作者有话说:
快猝死了orz
第33章
周策安不甘示弱地还击,“常言说道,得不到的才越要时刻彰显,以便达到自欺欺人的目的。
瑞成,你说是不是。”
手里的棋子快被捏碎。
他面带着微笑,实则暗暗在切齿。
裴彦麟还是淡定落子,“显然,这话对你似乎更为适用。
聪明一世,看不出来我是在向你宣示和提醒。
隔三岔五需要我点醒你一回,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
说毕,他又好笑地哼了一声,“还是说,而今你有了官声和威望,饱暖思淫.欲,想回头重温旧梦了。”
周策安被他说得面上发赤,哑口无言。
过了会儿他道:“你俩还真是越来越像了。
她是心直口快,你则是夹枪带棒。”
“琴瑟调和也什么不对吧。”
这盘棋周策安下得心不在焉,裴彦麟也很没意思,叹了口气,“承让了。”
输了便是输了,算他倒霉吧。
周策安起身准备告辞,外头忽然人声喧哗,行馆里又来了位不速之客。
裕安公主的仪驾摆在庭前,见他二人出迎,笑道:“听闻二位相公在此对弈,本宫匆匆赶来。
不知两位可有兴致再陪本宫手谈一局。”
不知是谁走漏的风声,招惹来了这尊佛。
但公主既有兴致,他们自然要舍命陪君子。
裴彦麟道:“殿下请。”
公主半点不和他们客气,捉住凤裙走入正堂,捡着西榻坐下。
周策安硬着头皮跟进,宫女已将棋子分别收归玉盒。
公主自告奋勇地挑了黑子那盒,对周策安道:“周相公先行,不介意吧。”
裴彦麟显然也赞成这样的安排,将对面的坐榻爽快地让了出来,还体贴道:“元定兄不急,某会叫人通知你的下人。”
周策安:“……”
还真是多谢你了。
周策安魂不守舍地落下一粒白子,公主摩拳擦掌,兴致高昂,拈起云子紧追其后。
这盘棋两人各怀心思,足足下了半根香的功夫,勉强磨到一百来手。
周策安耗完了耐性,浑水摸鱼地随意抛了几子,试图蒙混过关,满足公主的胜负欲。
“公主,臣输了。”
他这会儿认输倒是及时。
裕安笑了笑,当面拆穿了周策安拙劣的把戏,“周相公,你让子让的我心中些许不快。
这盘棋得重来。”
一旁的裴彦麟憋笑道:“周相公可能是心不在此。”
周策安叫他看了笑话,不再自作聪明,拿出他全部的精力,专心应对裕安的刁难。
谁料到这盘棋下个没完,到了这天的下半晌才算结束。
*
“你居然赢了他吗。”
入夜后,晚风徐徐吹着窗纱。
苏星回趴在枕上,视线迎着灯烛,从裴彦麟脸上扫到身上。
裴彦麟无语至极,“胜负乃常事。
他就不能输?我就不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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