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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目光再没往林峦身上落一瞬,她还得回去替阿娘熬药。

两人一个高坐马背,一个步履匆匆。

公子目不转睛盯着小娘子,小娘子却目不斜视。

路人探头围观着,忽而发出阵阵惊呼。

林峦也不知自己中了什么邪,竟在玉烟经过他身侧的一瞬,伸手扯住她手臂,欲把她捞到马背上带走。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不仅没能把玉烟掳至马背上,反而一用力,把自己扯下去。

玉烟躲避不及,被他压着摔倒在地。

发钗落到地上,叮地一声脆响,她没在意。

而是扇了林峦一巴掌,把人推开,抓起落在地上的药包,拍拍药包上沾染的尘土,又踢了林峦一脚:“疯了吧你?”

踢完便要走人,却被林峦抱住小腿:“我没疯!”

若今日换做顾玄琢,定然能威风八面把人带走。

而他呢?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林峦把修养抛诸脑后,决意要捞回点儿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起身,抱住玉烟,朗声吆喝:“大伙儿都来评评理,本公子好吃好穿供着这小姑奶奶,她一句不想做妾,带着本公子的骨肉就跑了。”

“本公子寻了好些时日,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却要把孩子拿掉。”

林峦佯装抹泪,“本公子怎么就遇到这么无情无义的女人?!”

登时,街上炸开了锅。

“都有孩子了,快回去好好过日子。”

“是啊,看他穿金佩玉的,想必家底不差,做妾也不算委屈。”

围观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拿热心肠的恨不得帮林峦把人捉回去。

玉烟听着林峦无中生有,血口喷人,周遭竟没几个替她说话的声儿,她自知澄清比登天还难,不如将计就计。

纷扰杂沓的人声中,她嗓音清亮,似一瓢冷水灌入滚汤中,立时止沸。

“日子是我过的,我觉得委屈便是真委屈。”

玉烟攥着药包,半真半假委屈道,“说我无情无义,你就有情有义了?你有情有义,那正妻之位空着,你倒是八抬大轿来娶我呀!”

“怎么样?做不到吧?做不到就离我远点儿。”

玉烟揉揉摔疼的后腰,推了他一把,昂首便要走。

忽而,身后传来一声厉喝:“娶就娶,今日你说得出,本公子就做得到!”

此话一出,玉烟面前的热心人,纷纷拦住她去路。

所有人都赞林峦有担当,笑呵呵向两人贺喜。

玉烟顿住脚步,回眸望向林峦,眼神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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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玉烟:力气这么小,还学人耍帅?

林峦:本公子平生最糗的一天就是今天此刻!

但是没什么好后悔的,赚了个小娘子,耍我的仇,我早晚要抱(没错,抱)!

第39章求娶(二合一)

京城已下过一场雪,一路南下,湿冷的江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李明时把混在卫兵中的妹妹强行送下船,不许她胡闹,跟着去金陵。

可回到船上,他看到站在船头卓然而立的顾玄琢,却很不顺眼。

“我妹妹性子虽有些骄纵,心肠却好,模样也是出挑的,哪点儿让你瞧不上?”

李明时双臂环抱,站在顾玄琢身后两步之遥,冷冷看着他,“上一代的事,若论起来,还是顾家对不起我李家多些。”

那些陈年旧事,顾玄琢并未太放在心上。

先帝在位时,不思朝政。

齐太妃大肆提携外戚,与司礼监掌印太监一道,打压肱股之臣。

那时,顾玄琢的祖父顾谟乃内阁首辅,不肯趋炎附势,试图力挽狂澜,便首当其冲成为牺牲品。

世交李家,因抵御外敌有功,在朝堂上尚能说的上话,却在顾谟险些被迫害至死时,三缄其口。

后来,顾谟起复后,老李将军也曾亲自上门解释,他是被齐太妃威胁,一家老小上百口的性命都捏在阉党手里,不得已才明哲保身。

赶上那年中秋,李家还派人送来两匣月饼,顾谟心灰意冷之下,没让人回礼,两家便就此断了来往。

又过几年,李将军赴边关抗击北狄,传回战死的消息。

经玄冥司查证,他是被人背后偷袭害死的,害死他的那人,与翰林院中一文臣来往甚密。

好巧不巧,那位文臣曾得顾谟指点、举荐。

虽然后来,李将军九死一生回来了,并未查出顾家在背后动过手脚的痕迹。

可此事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顾家和李家之间,是彼此鲜血淋漓的回忆。

这两桩事上,两家其实都是输家。

顾谟一蹶不振,领着太傅的虚衔荣养。

李将军一身病痛,再不能上战场,皇帝宅心仁厚,赐他领太师俸禄。

“祖父说过,他一生光明磊落。

本侯并不认为,顾家有任何对不住李家之处。”

顾玄琢侧过身,淡淡瞥他一眼,“当然,李家也没有对不住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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