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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迢遥眸色不变,眼前人是个尼姑。

她身着麻纱布所制的海青,面容清秀,额头有道狰狞疤痕,看起来年纪不过二八。

生傀身后拖着的棺材笨重,时而发出碰撞的怪声,似里头人在用身体撞棺材。

江迢遥想到之前观音言语,将来龙去脉想了个通透,“你是净空,也就是传言中的生人鬼,生傀。”

生傀没有回应他的话,她一摊手,一道细长藤蔓甩向烛龙身后,那看起来像是城墙和天组成的地方。

藤蔓甩在橘红色的天空之上,它好像撞了什么,被反弹回来。

“你要寻的人在这堵墙之后。”

她坐在了烛龙身边,一手掐着情人盅,一手抚摸着漆黑的棺材。

“他们能不能破阵,我不知道。”

江迢遥面无表情,“杀了你,一试便知。”

银枪贯穿生傀身体,她神色未变,身形骤然消散,转而在棺材另一边凝聚出具体轮廓。

“我不是净空,只是她的一股执念。”

她藏在宽袖下的手干枯瘦削,指甲细长发青,她拍拍棺材,“安静些。”

面对江迢遥疑惑的目光,她启唇解释,“这是净空的爱人,他负了她,我就把他关起来了。”

生傀爱不释手地摸着棺材,“他还活着,一直被困在棺材中,要死不成,也不能活。”

“所以在阎浮提落寞之前,城里的行刑官戏称我们为生人鬼。”

“棺材里装着生人。

而我似人非鬼,是傀。”

她笑,“如果你的同伴不能破阵,他们也会成为生傀的一部分血肉,直到魂飞魄散。

正好,我缺一副实用的肉体。”

第218章阎浮提·合阴阳

江迢遥抬眸,远远望向那道透明的墙壁。

他提枪迎战烛龙,此时的烛龙实力相较之前稍长,拙劣地学着他的术法。

江迢遥眯着眼,这只烛龙越战越强,不能与它久耗。

手中长枪横扫,他侧身避开烛龙的攻击,飞至透明墙前。

墙后空旷,是发黄褪色的城墙残垣,以及一扇紧阖的城门,除此之外,只有漫天黄沙以及亮白刺眼的天。

他抬步,身前被一股无形气流阻挡,无法出去。

江迢遥再回头看向生傀,一道致命术法打向她,她不闪躲,任由术法穿透身体。

生傀的身体如同一雾气,几次分散再合拢。

他对她的攻击,毫无作用。

诡异的烛龙以及无法被杀死的生傀,他心下琢磨,明白了个七八。

想必这是一个高深的阵法,阵中的人或物,皆由布阵人生傀一手操控。

但凡是阵法必有阵眼。

江迢遥上上下下跑了几圈,把半座城都搜寻了几遍,依旧没有找到破解之法。

被杀了几十次的生傀并无痛感,直到他把枪尖指向生傀坐着的棺材时,她才微微抬眸,仅是一笑。

棺材内的男人似乎发觉杀意向自己靠近,躲在棺材里吓得支支吾吾,语不成调。

江迢遥目光掠过烛龙,再是声称由执念所化的生傀,最后再是棺材。

之前生傀说,棺材里的是活人。

他提枪,步步逼近棺材。

“竟是耗心耗力的阴阳阵。”

此阵分为两境,一阴一阳,阳境为真,阴境为虚。

韶宁所在为阴境,他所在为阳境。

而阵中的每个人都根据其真实情况,被赋予了阴或阳的属性。

譬如江迢遥和棺材中人是生人,对应阳。

而烛龙与生傀为幻象或执念,是虚物,则对应阴。

只有同属性的二者才能互相残杀,阳者杀阳,阴者杀阴。

阴阳互不干涉,阳无法杀死阴,阴也对阳无可奈何。

他垂眸,看向被烛龙抓伤的手臂。

须臾间,江迢遥推翻了初入阵的猜想。

烛龙虽然只有一缕残魂,但在阎浮提中修炼出了新的肉体,若进了阵法,应为阳。

他眼前烛龙不是幻象,就是烛龙本尊,只是是被生傀操控,拉入了阵中的傀儡。

因此,烛龙能伤到他。

“难怪此城被一分为二,原来是最后两个守城者都出动了。”

若没有出现变数,他们进入第一百一十城会出现两个局面,一是遇见烛龙,二是遇见生傀。

理论上讲,这两个局面是排斥关系,是二选一的单选题。

但生傀操作阴阳阵,将单选题变成了可同时存续的多选题。

在阵法作用下,第一百一十座城池被一分为二,阴阳两境。

她将再选项a烛龙放入阳境,选项b自己放入阴境,以达到二者同时出现的目的。

江迢遥所在的阳境的阵眼是烛龙残魂,但它现已身死,成为生傀的傀儡。

生傀不死,烛龙不死。

只要烛龙不死,他就无法破城。

而韶宁对应生傀本应存在的阴境,如果她不杀死阵眼生傀,就无法破城。

所以生傀必须死。

但问题是,为阳属性的他无法杀死生傀。

而韶宁在阵中也为阳,她也无法杀死生傀。

江迢遥沉着眸色,懂了生傀置他们于死地的法子。

阴境可由生傀随意操控,甚至是加速时间流逝。

韶宁在阴境待久了,生人之气逐渐被侵蚀,魂飞魄散是注定结局。

而他困在阳境,迟早会被烛龙杀死。

“阵法中的弯弯绕绕,你能想明白,也算死得不糊涂。”

生傀抬手,操控烛龙再次起身。

处于绝境的江迢遥极为冷静,他抬臂生生挡下烛龙攻击,长枪向棺材贯来。

韶宁身边还有惊鹜,他是魔族,不一定受此阵制约。

不管有没有其它法子,他定要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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