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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凤真一面走,面色仍是如常,让人窥不出情绪,只是更白了一分。

他被她狠狠摆了一道。

她说要给他一个东西,结果是一封请帖,她要跟宋搬山成婚了。

她说她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他永远离她十步之外。

他的奶奶要让她做义妹。

就连宋搬山这种人都可以看他笑话了,笑话?绝无可能,文凤真只有看别人笑话的份儿。

是他一时被她迷了心窍。

死士云针竟然没有发现辽袖的异常,还是说辽袖足够机敏,事事都避开了云针。

王府里奶奶和妹妹都瞒着他,还有两个刁奴从中作祟。

当然,最大的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他屡屡做些绮丽的梦,一睁眼就是她的笑容,所以犯下致命的疏漏。

他是不是最后一个知道她要成婚的人呢?

该死,该死!

冯祥拦跪在他面前,不住告饶,哭腔颤抖得不成形:“殿下……您怎么了,殿下……”

饶是善于揣摩的冯祥,此刻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文凤真居高临下,凤眸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们一眼。

袖袍下,鲜血淋漓的指尖松开,面无波澜,淡定开口,甚至携了笑意。

“不是非她不可。”

云淡风轻,仿佛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奴担心死了。”

冯祥从满脸泪水中挤出笑意,顿时笑了笑。

心下略安了些,还好,还好,没有大事,殿下看起来很正常的。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镇定自若,从容优雅,殿下永远不会让情绪掌控自己。

冯祥再度抬头,瞳仁皱缩,喉咙涌出一声:“殿下!”

天光下,文凤真走了几步,在墙角处,骤然躬身,扶住墙,喉头一股甜腥抑制不住地涌上来,猛然呕了一滩血!

浑身剧烈颤抖,修长分明的指节紧紧扣进墙缝,指头嵌进了石头渣子,渗出血珠,“啪嗒啪嗒”

蜿蜒而下,十指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雪白手帕上,血液颜色将红梅浸染凝重。

他的瞳仁死死盯着前方,一丝不晃,视线逐渐模糊。

只听见背后冯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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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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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回了王府,天色已黑。

一股子提心吊带风声鹤唳的气氛在王府蔓延,人人紧张地小心伺候,正是最热的时候,往常到了这节令,王府外的长街早已人烟喧嚷,此刻却冷冷清清。

众人目睹了殿下那块手帕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大热天都打了个冷颤,心下恹恹,气氛与往日不同。

淮王的卧寝极尽藻饰,银饰木雕八折山水屏风,外头养的瑞香花开得绚丽多姿。

他独独一人坐在榻上看兵书,只穿了寝衣,乌发微簪,亮如绸缎地倾泻。

眉眼未着颜色,雪白皮肤衬得瞳仁更漆黑,唇色殷红,他很平静。

老祖宗取下了翡翠佛珠在手里把弄,忧心忡忡。

“凤真……你这怎么了,你是怪奶奶瞒着你吗,就是知道你的脾气才没敢告诉你,我听下人们说,你急怒攻心,呕了血,现在可有好些。”

“回奶奶,我无事。”

文凤真依旧是斯文有礼。

文至仪坐在榻边,不安地抿了一小口茶,时不时瞟哥哥一眼。

哥哥维持着心境平稳,七年来如一日,因为喘气上的毛病,他从未动怒,为什么会突然呕血呢?

文凤真放下兵书,拿起桌上的请帖,红得喜庆。

修长的指节反复将请帖摆弄,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望见她的名字时,眼底稠色加深,指腹缓缓移开。

又看见宋搬山的名字。

眼底墨色顿时凝结成冰,似乎要将这三个字剜去一般。

文至仪小声说:“哥哥,要不……辽姐儿订亲那日,你就别去赴宴了,您平日事务繁忙,待在书房也挺好的,辽姐儿的喜酒喜糖,我们给你带回来——”

她手指搅着帕子,还未说完,被哥哥眼眸一扫,吓得立即住了口。

文凤真嘴角牵起清淡笑意:“别让我弄得大家都不高兴。”

别让他发什么疯搅坏旁人好事,或是一口血吐在人家的吉服上吗?

文至仪急忙说:“不是不是,我只是看你脸色太白了……担心你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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