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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也讲一个?”

吴邪说。

两人都望着他,王公子自是不用说,张起灵也是第一次听到吴邪说要讲故事,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吴邪清了清嗓子,道:“我这故事也是听来的。

说的是一个书生……”

才讲了一句,张起灵就笑了。

吴邪停下来看看他,他摆了摆手:“无妨,你讲你的。”

“话说有个穷书生,在乡试中中了秀才。

这下同窗好友都来祝贺,有一个平日最不学无术的,见了人家中举,很是羡慕,巴巴地问到底有什么秘诀。

作文章哪有什么秘诀,穷书生被缠得烦了,就说,考试那天他早上起来,吃了一口糕,结果他娘没蒸熟,他就喊了声‘糕生了!

’结果就中了。

现在想来,大概是中了好彩头。

那学生听了,如获至宝般地回家了,以为得了秘诀。

待到考试前一天,也嘱咐他娘给他蒸了块糕。

特意嘱咐不要蒸熟,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吃了一口,脱口而出‘是枣糕!

’……吴邪讲到这里就停住了,巴巴地看着两个人。

王公子还未反应过来,碰碰旁边的张起灵:“张兄你笑什么?”

张起灵道:“都糟糕了,还中什么举。”

王公子才恍然大悟,大笑捶地。

笑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有书生的故事,要不要听?

“从前有个书生,父母双亡,跟着哥哥嫂子生活。

可惜哥哥又去世了,家里只剩他和嫂子相依为命,生活苦得很。

于是奋发读书,一心要中个功名。

但是人日渐消瘦,茶饭不思,他嫂子见了,着急得很……”

才讲到这里,就听见张起灵咳了一声。

吴邪还不明所以,王公子倒是懂了,看了一眼吴邪,才对着他笑道:“张兄莫要担心,这故事好得很。”

“嫂子有一日在湖中捕了一尾大草鱼,本要烧给小叔吃,结果小叔连连摇头,说鱼肉极腥,吃不下。

嫂子愁得很,后来想,醋能开胃,家里正好也有自己磨的藕粉,于是用藕粉调了糖醋酱汁,浇在鱼身上烧出来,果然香味漫溢。

小叔闻到了,连连说好,胃口大开。

从此,身体也好了,终于取了功名,当了大官。

这道菜也出名了,就是‘西湖醋鱼’。”

吴邪点头:“这故事果真好得很。”

王公子道:“这就好了?那我还有,这次不是书生了,是仙人。”

吴邪就催他快讲,张起灵斜斜靠着,笑着看他俩。

秋雨千点万点地落下,舱顶的琉璃瓦也被打得叮当作响,江面上一片迷蒙,如梦似幻。

?

第六章

船行至吉安,三人上了岸。

张起灵在这里有货栈,一早便去打点生意了。

吴邪和王公子两个,闲闲地在城里四处看看。

此地的永和窑口,有千年历史,至元末才终烧,影响深远。

随处可见一种黑釉瓷盏,施以满釉,芒口矮足。

胎质倒不甚细腻,因釉薄,颜色也不厚重,但是遇水后盏内却变得极亮。

特别有一种木叶纹饰的,在盏底贴一片树叶,或是半边挂在盏边,在水中纤毫毕现,简直可以称奇。

吴邪爱不释手。

看了几家的盏都不错,吴邪掏出银子就想买。

却被王公子拦住。

王公子指着一溜瓷盏,拍了拍肚子,道:“这些个杯盏,年代各有不同,烧制各有优劣,你准备买哪个?”

吴邪哪里懂这些,只是觉得看着好看罢了。

可王公子做的就是典当生意,虽然平日有掌柜照应,不过,每日耳濡目染的,见过无数宝物,对鉴识一途,也算是有些见地的。

吴邪听他这样说,晓得他能看懂,当即便让王公子来挑选。

王公子是个好为人师的,也不矜持,当下就挨个品评了一番。

“永和本就是民窑,又烧了千年,这种盏产量极大。

当朝风气精致纤细,因此你看那盏,胎质轻薄,品相规整的,都是新瓷。”

掌柜的在一旁听了,知道是遇到了行家,也就不再说话,任他俩自己看。

“这种又极笨重肥大的,是元瓷,你喜不喜欢?”

吴邪摇摇头,说:“倒是像你。”

王公子哈哈大笑道:“我还真的中意这元瓷,喝个茶,像你们一小口一小口的!

简直急煞个人!”

吴邪但笑不语。

“你看这满釉的,都是南宋出产,而这半釉的,则是宋前了。

天下万物,无非不是循环往复,沿袭变革,不仅永和窑,各个窑口都是如此。

其实不难鉴别,多看多记罢了。”

吴邪看他的眼神已经是崇拜了,呼出口气,道:“原来还有这些学问,果然隔行如隔山。”

王公子挑来拣去,最后只选了一个瓷盏出来,才对吴邪说:“你莫要这样讲,要我说,读书才是大学问。

你看书中,任你是哪一行当,都能说出道理,可不是什么都不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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