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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陵寝后,銮驾停在离宫歇息。
天子得以喘息片刻,轻装简从,带着朱启佑出门游览山水。
“你还不曾看过你自己的陵寝罢?”
宋羿似是突发了兴致,“咱们可以去逛逛。”
朱启佑颇为无奈,他还未死,着实没有兴致去参观自己的衣冠冢。
他见宋羿难得兴致高涨,便没拒绝,他换了身轻便的武袍,随着宋羿离开别宫。
朱启佑同天子并驾齐行,侍卫们被打过招呼,缓缓跟在后头。
宋羿自然是不认得路的,他们沿着管道策马,遇见岔路,便停了下来。
随后有侍卫上前引路,朱启佑伴着宋羿,跟着那侍卫走了一会,只觉景物愈发荒凉,心觉不对。
他向宋羿的方向靠拢,放松了缰绳,摸到腰间长剑。
宋羿见他紧张,竟是狡黠一笑。
朱启佑见他这般笑,才放下紧张,却是更觉蹊跷。
“他该不会给我在乱葬岗修了个坟罢?”
前太子朱启佑心道。
朱启佑的猜疑并没有持续太久,峰回路转,眼前又出现了一座庄园。
许是被宋羿坑过太多次,朱启佑条件反射般打了个冷颤。
他防备地看向宋羿:“里面会不会埋伏了刀斧手,还是有人手持麻袋要打我的闷棍。
臣近来可一直安分守己呀陛下!”
宋羿知他戏谑,配合地举起马鞭,用鞭梢顶了顶男人的胳膊。
“没有刀斧手,也没有麻袋砖头。
你倒是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朱启佑这才了然,宋羿不过是找了个理由,并不是当真想看他那坟。
朱启佑仔细看来,这庄园并不大,山水园林也偏于粗犷,但胜在绿树成荫、古木苍劲。
溪边散落着几间茅屋,屋前有粗壮的果树,屋后又有鱼塘,显然一副村居的景象。
此地远离尘世,别无朝政喧嚣,若是再带上啸空,便是携娇妻爱宠隐逸林间,好不自由惬意。
朱启佑瞧着眼前的景色,知是宋羿给他的惊喜,自然十分喜欢。
只是此地距离京城远了些,没办法经常来此游赏,宋羿又是天子,让他每年都巡幸陵寝,更是天方夜谭。
他心中有了猜想,但觉不甚真实,竟也不敢开口去问。
朱启佑先下了马,转身搀扶着宋羿下马。
少年天子扯开系带,将斗笠摘下递给身后的王裕。
他攀着朱启佑的小臂,维持着方才搀扶的姿势没有动,阳光透过树叶打在他的额头,暗色的衣衫衬得他肤白如雪。
宋羿的话音很低,只维系着两个人听见的音量,说出的话却如烙印,字字句句打在朱启佑心上。
“我既决心与你交好,便注定今生不会有子嗣。
如今朝臣已然默许了咱们二人的关系,便也不会再催促朕纳妃。
这些年来,朕一直有意培养景晔,那孩子对待功课也十分用心,只是性情上始终端着,表现上也有些用力过猛。
他还小,朕也没打算这么早便下定论,便想着观察几年再看看。
待朕而立,便当会有大臣上书,请立宗室子为嗣。
到时候无论是立景晔为嗣,还是自宗室挑选品行优良的子弟,皇储之位都当定下。
如此,再过得几年,待到储君能够独当一面,朕便也该放手休息了。
到时候,咱们便在在青山绿水之间,做一对隐逸闲人可好?”
朱启佑心绪澎湃,只觉得被宋羿抓住的小臂不住发热。
他躬身将人打横抱起,打算身体力行回答对方的问题。
一众侍从见怪不怪,安静地侍立远处保护安全。
朱启佑走近茅屋,一脚踢开看似结实的房门。
却见内侍虽不华丽,却也干净雅致。
想来宋羿过惯了锦衣玉食,并不打算当真过上农夫生活。
朱启佑见房间收拾得干净,摆设也十分用心,倒是不忍心弄乱,只抱着怀中的人坐到床上。
朱启佑捧着宋羿的脸,轻轻重重吻他的唇吻了许久。
他将头埋入少年肩颈,两只手臂紧紧环着,恨不得将人挤压进自己的身体。
“你近来,都在准备这事?”
朱启佑问得含糊,声音飘在宋羿的耳边。
然而宋羿还是听清了,他也一贯不爱扭捏,直抒心中所想:“不仅一直在准备,此次南巡,便是专程带你来看。”
“不想看自己的陵寝?”
“死人棺材罢了,有什么可看的,况且我又不真的住进去。”
宋羿笑笑,对上朱启佑疑惑的目光,仰头亲上了他的眼睫,“武懿太子立了空坟,朕这个天子自然也能设衣冠冢。
这地方山清水秀,日后在此终老,倘若谁先去了,便葬在此处如何?”
朱启佑呆呆地看着宋羿,一时忘记言语。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了。”
宋羿扯过男人的胳膊,半靠在他身前,“别生我的气了,世人的评价终究是虚名,咱们生同衾、死同穴,才是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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