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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必去了。”

宋羿道。

第十四章离京

五日后,工部的案子尘埃落定。

熊玉坤巨贪,所涉之事不仅仅造办采买之中的贪墨,工程上更出过不少人命。

晋王只是无意间翻看一本清单,那龚文却仿佛与工部有什么深仇大恨,交代出的事让人心惊。

熊玉坤执掌下的工部,竟是腐烂到了骨子里。

宣庆帝大怒,判了熊玉坤问斩。

其下三位侍郎革除两位,余下那个因处于治水关键之时得以戴罪立功。

再向下四司自郎中到主事各有处罚,但因人员空缺,只罚了俸禄,准其戴罪任职。

此事一出,宣庆帝便开始头疼,一连十数日未好。

工部缺了主事的官员,便成了一盘散沙,几个郎中议事不决,便全数写在折子上送到御前。

宣庆帝烦不胜烦,想安排个工部尚书,放眼工部却都是些戴罪的低阶官员。

这日,宣庆帝召集内阁在乾清宫议事。

宋景时一身月白蟒袍,身姿笔挺、气度雍容。

宣庆帝思及这个儿子入朝之后的表现,心中颇为满意,当下便有了主意。

“景时,户部的事先放放,”

宣庆帝吩咐道,“着晋王暂代工部尚书一职,总领工部。”

太子妃月份太小,其有孕之事便没做宣扬。

宣庆帝得知后十分高兴,赏赐下许多东西到东宫,又特地寻了个日子去看望早已失宠的文贵妃。

第二日,宋羿“病愈”

,入宫面圣。

宣庆帝果然心情正好,不同往日一般窝在乾清宫内,而是移驾御花园,开了芳宜轩赏雪。

宋羿已有些年没到过御花园了,一路上随着内侍的引领,目不斜视,仿佛从未入过宫禁。

临近芳宜轩,宋羿停下脚步等待天子宣召。

远远地,他瞧见天子身侧有人相伴。

“是哪位娘娘伴驾?”

“回殿下,是贵妃娘娘带着五公主。”

贵妃便是太子与晋王的生母文氏,宁安侯府的嫡女。

她是宣庆帝身边的老人了,已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她仍存风韵,任谁看来都是个美人。

可惜后宫最不缺的便是美人,宣庆帝更是只爱年轻颜色。

好在她有子女傍身,眼下太子妃有孕,晋王入朝后又立了功,宣庆帝对这位景仁宫主人自然高看一眼。

五公主是宣庆帝孝期得来的孩子,其生母寒微,又死于难产,一直丢在皇子所由嬷嬷照管。

宋羿见文贵妃抱着五公主,想来此人又得帝心,要抚养公主了。

宋羿有时候也读不懂宣庆帝,不知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靠着顾礼坐上皇位,面对顾皇后却连应付都懒得做,常年不入坤宁宫便罢了,将个妃妾的地位抬得如此之高,让无子的皇后脸往哪放。

兀自沉思间,天子宣召,宋羿停下了腹诽,入内拜见。

宣庆帝接受楚王的跪拜,文贵妃却不敢坐,当即站起身避了。

此后站在原位受了楚王半礼,又需回礼。

“不知娘娘也在,是臣唐突了。”

宋羿道。

“无妨,”

宣庆帝摆摆手,“给皇叔看坐。”

待宋羿坐定,文贵妃才在天子身边重新坐了,有些好奇地打量这个小宗人令。

“婵儿,见过你皇叔祖。”

宋思婵的目光与贵妃如出一辙,甚至可爱地歪了歪脑袋,研究这位突然出现的矮个子长辈。

“婵儿见过皇叔祖。”

宋羿瞧她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可见文贵妃的照料还是很用心的。

“臣瞧五公主长得好,想来身体能康健的,”

宋羿不再去瞧那对母女,只对着天子道,“臣不知公主也在,倒是没准备见面礼。

府里还有从前母后赏赐的一些珠子,臣自己也用不上,改日着人嵌在长命锁上送到景仁宫。”

文贵妃拉着五公主道了谢,便待告退。

宋羿却见宣庆帝没有要后妃回避的意思,主动道:“臣这里没有国事,都是些宗族内的家事,贵妃娘娘听听也是无妨的。”

宣庆帝接过贵妃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忘了自己传召楚王之事:“王叔今日怎么想着进宫了?”

“臣有罪,特来向陛下请罪。”

宋羿再次跪伏于地。

“咦,皇叔祖这是怎么了?”

“臣身为宗人令,却没有约束好晚辈,放任寻阳王大闹工部,是臣失职,请陛下降罪。”

眼前的宗人令十岁高龄,身高尚不及成人胸口,宣庆帝又想到寻阳王一把胡子的模样,心中只觉好笑,他皇叔这声“晚辈”

叫得当真顺口。

“寻阳王出门之前又不曾告知皇叔,皇叔不知者不罪,不必苛责自己。”

宣庆帝歪了歪脑袋,文贵妃喂了他一口橘子,顺便塞了一瓣到想说话的五公主嘴里。

“依皇叔看,这寻阳王该如何处置?”

“寻阳王此行有失皇家颜面,不宜再任左宗正一职,”

宋羿抬起上身,跪直了身体,“臣以为,当革其官职,再依祖训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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