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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没有出声。

温九一抬起脸,唇色近乎无,“缝上吧。”

左手是从手腕处被斩断。

温九一的胳膊还保存着,阿列克所熟悉的虫纹残缺不齐。

“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医生不赞同地皱眉,“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左手了。

他是一个完整的寄生体。”

温九一闭上眼睛不再回答。

眼睑下黑沉沉黑眼圈显示出他长期缺乏睡眠。

实际上雄虫也正是用这种借口对所有人解释得:过度频繁地使用精神触角镇压体内的寄生体,让他未曾睡饱一回。

在不间断的恶性循环中,今天早上让寄生体找到了突破口这才酿成大祸。

“阿莱。”

医生看着合眼的雄虫,对阿列克招手。

阿列克明白有话要说,他将雄虫放在枕头上,将那只左手装在密封罐子里,带出了门。

“他会死。”

医生下断言,“好好对他。”

阿列克面部僵硬,他舌头打结,抓住医生的衣服,“没有挽救的方法吗?”

“有。”

阿列克抬起眼,双膝一软。

医生揪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人拖拽起来,“你要想他活下去,把这只左手重新接回去。”

他阻止了阿列克跪下求医的姿态,却无法阻止绝望蔓延,“他会变成队长级的寄生体。

在其他星球,这么做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而在水大人的地盘上,还不如让温九一以雄虫的身份去世。

阿列克抱着罐子,看医生回到房间。

他脑子里全是浆糊,浑浑噩噩回到房间后,将罐子放在柜子上双手用力按住脑袋,上下揉搓,一头秀丽的卷发被阿列克蹂(躏)成鸡窝。

“阿列克。”

温九一并没有睡过去,他虚弱地呼唤,“过来。”

接着雄虫用残存的右手握住阿列克的手掌心,“没受伤吧。”

阿列克鼻子一酸。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不争气地砸在被子上。

“对不起。”

阿列克在心里咒骂自己,废物!

废物!

可他说上千百遍都挽救不了温九一剁掉的左手,“对不起。”

温九一的手缓慢挪位,他费力地用指腹擦去雌虫脸上的泪水,“没事。”

见阿列克哭得更凶,雄虫赶快安慰一句,“反正死不了。”

阿列克真想甩袖子离开,他不理解温九一为什么还能说出话。

“刚刚是个意外。”

温九一忍不住将手擦干净,又去拍拍雌虫的背和脑袋,“帮我把左手拿过来吧。”

“不要!”

阿列克哽咽着拒绝,“我不要温部长变成寄生体。

我不要你死。”

温九一真是把毕生的耐心用在阿列克身上。

他低下头学着雄父对待自己那样亲亲阿列克的发旋,“不会的,我不会死的。”

好不容易阿列克停止哭泣,军雄又照着他的天灵盖来一句,“去把左手拿过来。”

“你一定要缝上去吗?”

“是的。”

温九一看着自己的左手,扯出一丝笑容,“我知道怎么对付他。”

他撕开包扎好的断腕,“再晚一点最外层的组织就完全坏死了。”

阿列克站起来,他喘着粗气,眼泪一层一层铸造成铠甲。

他不理解,他在原地踱步,若非被温九一犀利的目光所注视,阿列克一定冲过去用刀用枪将那只该死地左手碎尸万段!

都怪他!

都怪他!

“我不会做。”

阿列克拒绝,他将自己的脑袋贴在雄虫手边,“不管温部长,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做。

什么任务都没有你的生命重要。”

活着就好。

只要还活着,什么事情做不成呢?

温九一撑起自己的身子,阿列克紧随着起来。

他接受一切漫骂和指责,但要他看着温九一继续承受折磨和痛苦,还不如现在就杀了他。

“过来。”

温九一低垂下眼睑,他身上的虫纹成为瓷器的裂痕,只需要伸手一推什么都结束了。

阿列克凑近,触电般寒颤起来。

他低下头呼吸沉重又粗壮,下意识要抽离出时,温九一拉住他。

“别动。”

雄虫将头完全枕在阿列克的肩窝上。

他的声音只有阿列克一个人听得见,像是淋雨的雏鸟对母亲发出求助的呼唤,“这件事也不可以吗?”

阿列克无法动弹。

他身子随着雄虫的命令变得滚烫,大脑冷静地分析情况:别看温九一示弱,等时机到了他一定会再次提出过分的要求。

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恋爱什么结婚都不存在……军雄满心眼只有任务和他们自己的想法。

阿列克沉住气。

他清楚知道在这种局面下,谁先说出自己的要求展开下一步,就是输了。

今天就算温九一给他再多的福利,给他画再大的饼,他都不会后退一步!

事关生命,不容小觎。

当下最重要还是保住温九一的生命。

阿列克下定决心,他要马上变强,马上进行第三次脑域手术。

他前两次手术都不算成功。

第三次不行,就动第四次刀,第四次不行就第五次……一直到成功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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