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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一下子没了隔阂,他整个人都贴在雄虫的手臂上。

雄虫的双臂穿着长长的贴身冰袖,双手依旧戴着皮手套。

阿列克感觉到皮质面料擦拭自己的眼泪,问道:“部长有喜欢的雌虫吗?”

温九一低头看着自己哭得脏兮兮的勤务员。

他从没有见过睫毛上能够挂了泪珠的雌虫,正如很多人描述这种美貌出现在雄虫身上会更有利一些。

他反问道:“是什么喜欢。”

阿列克:“要结婚的那种。”

他的雄父是蝴蝶种雄虫,却并非圣歌女神裙绡蝶家的雄虫。

在一雄多雌的社会背景下,他一心一意追求爱上的雌虫,不惜入赘到圣歌女神家,抛弃了自己的姓氏和出身,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抵挡住了圣歌女神家更多的压力。

只为了让那个雌虫成为自己唯一的雌虫,户口本上的雌君,未来孩子的雌父。

他成功了。

在阿列克有记忆开始,他们雌父做出伟大的功绩和背负的名誉像是太阳一样照耀着这个小小的家庭。

而他们的雄父甘愿做微不足道的萤火,全心全意地围绕着他的太阳转。

阿列克羡慕又害怕这样的喜欢。

温九一说道:“我没有想过结婚。

你不哭了吗?”

阿列克摇摇头,眼泪迅速掉下来。

他直觉如果自己不哭,下一秒温九一就会穿上衣服结束话题。

“等一下呜呜呜。”

阿列克眯着眼睛找纸。

温九一干脆把整包抽纸都塞到阿列克手中,“没事,继续。”

后续没有太多的工作,等阿列克哭完,温九一也要睡觉了。

军雄一只手揽住自己的勤务员,一边想看看阿列克哭完后还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为什么不结婚。”

“我要打仗。”

温九一说道:“随时都可能死在外面,对另一半不公平。”

“那部长有另一半后。”

阿列克凑过来,两只眼睛哭得红红的,“如果另一半去世了,会跟着他去吗?”

温九一回答道:“不会。”

阿列克心里顿时舒坦又伤心起来。

他既高兴于温部长不会和自己认知中的两期悲剧一样,又伤心温部长活得不近人间烟火。

他本着一个初次暗恋人的全部傻劲儿,追根究底地问道:“部长,如果……如果我去世了呢?”

“你喜欢什么花。”

“嗯……桔梗?”

温九一回答道:“我会给你申请牺牲补贴,会提着罪魁祸首的脑袋来见你,在你的墓碑前种上桔梗花。”

这样啊。

阿列克心里闷闷不乐,又觉得这是温部长应该说出的话。

他把脑袋凑近雄虫的胸口,低下头掩盖自己脸上的失望,“我是不是让您又失望了。”

“嗯。”

阿列克几乎要心碎了。

他很想大声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重复太多次,已经变得不值钱了。

他回忆自己从上任到现在的执拗劲头,只对温九一的生活、只对温九一存在感兴趣!

他仔细地观察雄虫,观察雄虫的口味,观察雄虫的起居,观察所有靠近雄虫的人,所有的一切,日复一日地将他自己绑定在温九一的身上,却忽视了温九一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勤务员。

“您是不是讨厌我了?”

阿列克闷闷地问道。

小时候,他们家住在一栋极高的楼上,无数个日月,阿列克都能看见雄父坐在楼顶的玻璃花房里,身边放着读了好几遍的信,和一篮子的毛线。

“雄父。”

年幼的阿列克总是凑过去拉拉雄父冰冷的手。

雄父的目光不会看着他,只是遥望着青蓝色的边际线。

偶尔,他会让阿列克把哥哥阿莱席德亚叫过来,把自己织到一半的毛衣放在哥哥阿莱席德亚身上笔画。

阿列克羡慕极了。

他踮起脚和哥哥比身高,跑去问雄父,“雄父,我也有小毛衣吗?”

“嗯。”

雄父简单地说道,“阿列克,叫哥哥过来。”

“好的。”

哥哥比他优秀,比他更像雌父,雄父喜欢哥哥……也是,可以理解的。

阿列克悄悄打开哥哥的日程表,照着上面的内容抄在小本本上。

哥哥阿莱席德亚加练一小时,他也加练一小时。

哥哥阿莱席德亚今天读书,他也读同样一本书,做一样的习题。

哥哥阿莱席德亚又拿了礼仪的满分,他也要拿满分。

“阿列克,你为什么老学我?”

阿莱席德亚不悦地把弟弟手里的笔抽出来,警告道:“不要学我。”

“我没有学你。”

阿列克狡辩道:“我……”

“呵。”

哥哥阿莱席德亚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笨蛋。

我要去给雄父烤蛋糕,你来不来。”

阿列克当然要去。

他不想输给哥哥任何一个地方。

在少年的阿列克看来,他和哥哥阿莱席德亚的距离并不是那么的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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