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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错觉在办公时更加糟糕,因为温九一永远戴着他那双皮手套。

漆黑,冰冷。

喘息,燥热。

整整齐齐的文件,被一张一张散落在地上。

办公桌上一支支黑色的笔,不再签署纸面文件,反而皮肤上慢慢的刻下名字和尊属。

笔直的制服被他的手揉皱,抓紧,松开,指关节甚至揪下一颗扣子。

飘散着热气的茶水泼洒在身体上,清晰的烫伤感从皮肤传来。

“阿列克。”

温九一放下笔,凑近看自己的勤务员。

他靠得如此近,温热的呼吸和冰冷的空气袭来,长而翘的睫毛猛地抓住阿列克心脏,“你在走神。”

阿列克正要给他端水,猛地被自己泼了一身。

他湿漉漉狼狈地站在原地,目光闪躲,“是嘛?”

“从利斯特那边回来后,你不专心。”

温九一更近一步,他询问道:“你在想什么?”

阿列克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工位如此狭窄,军雄巧妙地堵住了所有的出入口。

他无路可退。

“我什么都没有想。”

阿列克局促地把湿漉漉的手擦在裤子上,他看着桌面上那些滴滴答答的水珠,心情和那些水滴一般慌张逃亡,“只是,深空机甲可能、应该是太难了。”

温九一毫不犹豫地拆穿了自己勤务员的谎言,“利斯特说他还没有开始教你。”

他拉开阻碍在自己和雌虫之间的椅子,逼迫阿列克不得不双手撑住桌子,紧贴着桌沿,“你对我撒谎。”

他的皮手套轻而易举地抓住阿列克的手腕。

那种冰凉的感觉巧妙地与梦境重叠,阿列克脑袋一阵热气翻滚。

“阿列克,你在对我撒谎。”

温九一逼问道:“有什么麻烦是不能和我说的。”

阿列克看着麻烦本烦毫无自觉地发言,一瞬间想要对方和自己感同身受一下。

“不是什么大麻烦。”

“不是大麻烦,为什么不可以说?”

温九一皱眉反驳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

“影响工作效率?”

阿列克炸开了毛,觉得自己简直是受到巨大的牵连。

他看着眼前一本正经,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反驳道:“我哪里不一样了。

我今天也在好好工作,好好加班……”

温九一更加用力地握住自己勤务员的手腕。

他眉毛微微下压,不悦已经写在脸上,“不要岔开话题。

我说的是工作效率,而不是工作时长。”

站在温九一的角度,今天同样是奇怪的一天。

他一向是勤快又勤勉的人。

皇蛾阴阳蝶的虫种天赋能让他比普通军雄更有体力、耐力和持久力来完成工作。

可这一天,温九一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盯着眼前的纸面文件,脑海里却想起了利斯特找自己说的话。

那是阿列克上完深空机甲操作教育后魂不守舍的时候。

“长官。

恕我直言,您安排我来教育他的机甲操作,是想要组建一支能够撕裂寄生体的尖端小队?”

利斯特言简意赅地提出自己的想法,“还是单纯想要把阿列克培养成为手中的刀。”

“你觉得他怎么样?”

温九一反问道。

利斯特说道:“我不知道。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军雌,我想他也就这样。

但他正在您的身边,我想他会和阿莱席德亚一样强大。”

这话听上去极为恭维,温九一坐在少将的位置上听多了这样的奉承。

“他有爱情。”

利斯特点明要害,“这和普通人那种炙烈的爱意不一样。

这个孤独的孩子把所有的热情集聚在一起……”

温九一打断他,“利斯特。

我不管他的爱情。

我不想谈论爱。”

感情是一种消耗品。

温九一早早地它们消磨殆尽。

他去军雄培训的时候,经常听到那些同伴们谈论爱情和婚姻。

成年六年,和他一批的军雄大部分没有成家,却有了几个虫蛋。

他们对待感情,就像是对待自己口袋里的钱。

花出去便是花出去了,叫他们回忆一下,这些钱都用在哪里了,谁也记不起来。

温九一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但他既记不起来,自己口袋里的感情都用到了哪里。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寻找这些感情。

以至于,当阿列克出现在身边时,温九一终于感觉到自己的干瘪许久的口袋再一次充盈起来。

“不要岔开话题。

我说的是工作效率,而不是工作时长。”

温九一皱眉教育自己的勤务员。

他看着阿列克平日活灵活现地眉毛掉下来,两只眼睛委屈又不甘心地盯着脚尖,咬咬牙说道:“你今天做的很糟糕。

文件没有好好整理,格式也错了……算了。”

温九一盯着雌虫的眼眶,尤其是那渐渐暗淡下来的珠光,想道:今天也没有什么大错误。

不过是情绪不好,什么人都有情绪不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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