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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个一炷香,应该足够。”

赫连禅说,“你说说,乐正会不会有什么秘密通道,能绕过岷止城,自由出入?”

“恐怕是没有,”

亲卫道,“若是有,在外面截杀粮草队的就不该全是步兵了。”

“也是。”

赫连禅点点头,紧接着丛林间便有三道红光冲出,直直冲向夜空。

“关城门!

!”

见到着信烟的瞬间,赫连禅高声喝道,“弓手就位——”

“是!

!”

粗重的锁链被特制的机簧绞起,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从城墙内部发出,护城河里的水波动得异常剧烈。

影子们留下的重斧已经被人拆了下来,那座城门或者说吊桥,又恢复了活动。

现下厚重的桥体慢慢被锁链拉着升起来,将护城河两岸之间唯一的通路抹消。

另一头,在长生谷奋战的乐正军,被突然而至的大批人马打得措手不及。

“他奶奶的!

卢非不是说援军会从两翼来么?!”

乐正辛一边打斗,一边骂道,“他那情报难道是假的?!

……孩儿们,给我咬死赫连这些杂碎!

!”

“嗷呜——”

“辛将军!

左翼扛不住了!

!”

“……扛不住也给老子扛!

!”

乐正辛怒吼着,手中长刀一挥,直接将冲锋的马斩翻在地。

骑兵摔下地,九尺高的乐正辛如同巨人般站在他的面前;下一瞬,长刀便从他胸口贯穿,没有丝毫躲闪的余地。

“……信烟已发!

!”

乐正辛举起刀咆哮道,“我军两万将士即刻就会前来驰援!

边打边退,势必给我扛住了!

!”

“是!

!”

人,狼,马,在昏暗的林间打得不可开交。

乐正辛所率的六十几头丛林狼,在这种地带可谓是极强的战力,围杀轻骑极其熟练,开战没多久便已有不少骑兵死在狼口之下。

可战鼓之声不减,敌人的嚎叫仍狠;乐正辛一面御敌,一面隐隐不安——他们的计划明明滴水不漏,就偏偏是眼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援军,将一切节奏都打乱了。

卢非收到的战报中,明明说赫连亲率八千人,剩余一万二会兵分两路从侧翼翻山,全部是轻骑和步兵。

粮草车是决计无法翻山越岭的,他们只要将长生谷这个要地守住,赫连恒就是瓮中之鳖,只有死路一条。

枞坂与赫连的兵力差得太远,赫连若是派出六万人强攻,枞坂统共只有三万军士,根本抵挡不了。

但也因为各方势力的钳制,赫连不可能将六万人都派出来;他们又有长生谷这般天然关隘,要守是守得住的。

一切会发展到这一步,是因为——卢非想杀了赫连恒。

杀了赫连恒,乐正便无须再龟缩枞坂,至少能接管下御泉和函州,群雄争霸中也该有他们乐正的位置。

难不成,卢非反水了?

乐正辛越想越恼怒,杀敌的气势比狼群还要凶猛。

然而赫连军像疯了似的,不计伤亡,甚至像是已经放弃思考,只顾着擂响战鼓往前逼近,丝毫不管伤亡。

很快,乐正辛便被迫带着人退入了岷止城下的空地。

“喂——”

城楼上忽地有人高声喊道,“乐正!

头回想见!

给你来点见面礼!

!”

他下意识回头,便看见朝他飞来的箭矢。

“放箭——”

——

三道红光在夜空中绽放,在岑郡驻守的乐正舜心一抖,立刻看向旁边的卢非:“卢将军,这可怎么办才好。”

绿信是事成,红信是失败,两道红信事变,而三道……是情况紧急,敌军倍于己方。

乐正辛带了五千人在长生谷外截粮草队,倍于那便是一万……乃至一万以上。

乐正舜立刻乱了分寸,眼巴巴看着卢非,只等卢非给他出主意。

他正是乐正氏第十三代家主,也是先代家主唯一的儿子。

乐正辛与乐正麟分别是他二叔与三叔的孩子,外加一个缠绵病榻至今都下不了床的乐正麒,这一代的乐正嫡系便只有他们四人。

但乐正舜自己心里很是清楚——他若不是投了个好胎,凭主事领兵的才能,这个乐正家的家主万万轮不到他来做。

好在他还有卢非。

“看样子,赫连该是已经察知他身边有内应了。”

卢非不慌不忙地说道。

站在另一边的和泉,眼神阴郁道:“势必要接应,岷止城现在被赫连所占,若是我们不去,辛将军危矣。”

“自然。”

卢非冷静道,“那只能提前行动了……主上。”

“啊,卢将军请说……”

乐正舜哆哆嗦嗦道。

“既然赫连援军以至,共计不到三万人,”

卢非道,“我们便决战岷止城了。

赫连恒如今还有重伤在身,定然无法亲身上阵,有无主君在阵前,士气可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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