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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冲着颜楚音张开手,荷包便稳稳地落在他怀中,正好撞到他心口。

沈昱按着荷包,让它贴着自己的心。

心脏扑棱扑棱地跳得十分厉害。

游街的队伍不会停下,在长久的对视中,状元从状元楼走过去了。

沈昱却舍不得收回目光,只能扯着脖子不断往后看,直到拐了弯什么都看不到为止。

————————楠漨

“状元接到荷包了!

哪个窗户里丢出来的?都看清楚了吗?”

“状元把荷包揣怀里了!”

“呜呜,早知道状元郎如此温柔,我也砸个荷包了……”

这话刚说完,便看见状元郎在马上躲了一下,把别人砸过来的花儿、果儿的全都躲掉了。

额……

“我看到了!

我知道荷包是谁砸的!

嘿,你们若求求我,我便讲述一二。”

“切!

卖什么关子!

我盲猜一个好了,肯定是新乐侯砸的!”

若是别人砸的,老天爷都不答应!

文君夺魁,武君贺。

故事这样才圆满嘛!

第一百六十三章

砰——

砰——

砰——

颜楚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有力地跳动着。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

当他站在高处,大声喊着沈昱的名字,而沈昱恰在那时抬头望来,然后忽然便绽开了笑容……就是那一个笑容!

好像就是从那一刻开始,颜楚音整个人都仿佛飘在了云端。

他似乎听到了有人正在弹唱《出其东门》,当然这其实是一种错觉。

犹记得那年太子哥哥迎娶太子妃,宴席上便有乐人弹奏此曲。

虽然大家不敢死命灌太子酒,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太子当时还是比平日里多喝了一些。

颜楚音在宫宴上乱窜,曾偷偷瞧见过微醺的太子哥哥靠在椅子里休息,眼睛半阖,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嘴里轻轻地吟唱着——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我走出城东门,看到女子多如云。

虽女子多如云,却不是我的心上人。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那些女子都不是我的心上人啊。

我的心上人身着白衣绿裙,我一见她就喜悦,我一见她就想亲近。

在那如云的女子中啊,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心上人。

太子就那样颠来倒去地吟唱,眉目间是散不尽的笑意。

颜楚音那时年纪还不大,却一下子看明白了,太子哥哥定然很满意太子妃!

太子大婚虽是朝廷大事,但在朝廷之下还有人情。

后来太子果然过得很幸福,与太子妃琴瑟和谐。

砰——

砰——

砰——

心脏跳动如同激烈的鼓点。

当堂妹颜楚骧把荷包塞进他手里时,《出其东门》正一遍又一遍地在颜楚音耳边回荡。

是乐人的齐奏,是太子哥哥的低喃。

亦是他从心底破土而出的声音。

登其高楼,有人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打马游街,聊乐我员。

放眼望去,人声喧嚣,人潮多如山海。

然而山海之中,我只看到一人。

颜楚音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很多场景。

是他们头一次互换时,他一直昏沉着,竟然用沈昱的身体抱住了自己;是他们初识不久,他在沈昱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惊叹,当时别提有多得意了;是初夏的街头,他们一起看过的夕阳……

是发现了阴沟里的老鼠时,两人对彼此的维护和在意;是万般惊恐时,沈昱毫不犹豫地蹲下为他吸蛇毒;是谈及梦想时,沈昱眼中坚定的光芒……那打马游街的六元,无数人高呼着他的名字,但只有颜楚音真正走进了他的内心。

原来早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那么多羁绊。

那些看不见的命运之线慢慢地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原本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沈昱轻易窥见了颜楚音的柔软,而颜楚音也同样轻易地窥见了沈昱的狂放。

沈昱忍不住去保护了颜楚音的这一份柔软,而颜楚音纵容了沈昱的狂放。

太学子以沈昱为傲,称他谦谦君子、温良如玉。

颜楚音却知道,沈昱根本不在意那些俗世的规矩。

若“规矩”

拦了他的路,他能暗中设局去掀翻这一切!

沈昱根本就是一个“狂生”

好好好!

狂生意气书生胆,沧海西风一剑寒!

砰——

砰——

砰——

颜楚音用力握了握手中的荷包。

荷包被丢出去了;荷包撞进了沈昱怀里;荷包被沈昱珍藏。

颜楚音的脸瞬间通红一片。

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心口,这个动作和沈昱将荷包按在自己心口的动作很像。

就好像在那一瞬间,沈昱也按在了他的心上。

颜楚音就这样长久地注视着,他望着沈昱,沈昱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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