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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班的日常是做卷子和讲卷子。

颜楚音盯着刚刚拿到手的卷子看。

这张卷子考《五经》。

颜楚音慢吞吞地读着题目,第一句是:君子以除戎器,戒不虞。

很好,读懂了,我读得懂!

颜楚音信心大增,目光往下开始看第二句——

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

这什么玩意儿!

开头那几个字怎么读的来着?!

颜楚音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该不认识的字,还是不认识。

“应该是在讲一串东西。”

颜楚音陷入了沉思,在心里自言自语,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对待过卷子,“贡是贡品的意思,贡品里有……嗯,铁和银……还有……嗯,熊和狐狸……什么嘛,贡品里怎么可能会有铁和银?铁矿和银矿都严禁民间私下开采,谁敢把这两样当成贡品献给皇舅舅?嫌自己命短吗?”

颜楚音觉得这个题目出得不合理!

哪怕这句话是从《五经》中摘出来的,但不符合现在的国情,所以出得不好。

朝廷设置乡试是为了什么?为了选拔官员!

那乡试的题目就应该和本朝的具体情况相结合嘛,贡品里弄什么铁和银!

“沈昱可不能怪我。”

颜楚音理直气壮地想,“不是我不想认真答题,是题目出得有问题。

快点把我换回去吧!”

他刚得到传讯说妹妹来了,急着去见人。

颜楚音的眼神渐渐放空。

夫子轻咳一声。

颜楚音没有任何反应,熟练地在夫子眼皮子底下持续发呆。

夫子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沈昱,为何还不答题。”

这话一说,屋子里所有人都朝“沈昱”

看过来。

那个十四岁就中秀才的钱而默坐在“沈昱”

左前方,回头看了沈昱一眼,眼中闪着不服气的光芒。

颜楚音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

不服气?你十四岁中秀才好了不起哦,竟然不服气沈昱?

钱而默和沈昱同科中秀才,因为年纪比沈昱还小点,按说风头肯定要比沈昱足。

其实不然,钱而默虽然中了,却排在了后十几位。

而沈昱连中小三元!

上上科在四年前。

如果沈昱那科下场了,那他就是十三岁的秀才,中秀才的年纪比钱而默还小呢!

只是听说太学的夫子有意压他,拦了没让沈昱去考。

夫子们也是为沈昱好。

压了三年,沈昱再一下场,果然就是一个小三元!

在颜楚音看来,钱而默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沈昱!

(当然,这全是因为颜楚音护短。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如果沈昱和钱而默的情况颠倒下,颜楚音肯定又会想,我沈昱小你足足两岁呢,你一个小三元算得了什么!

就是这么护短!

“要是我不帮沈昱答题,交了空白卷子,沈昱岂不是要输给姓钱的了?钱家除了大姐夫,其他人就那样,没有几个讨喜的。”

颜楚音的脑子转得飞快。

沈昱绝对不能输!

但让颜楚音去答这份卷子,实在太为难他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颜楚音大声咳嗽起来,虚弱地捂住额头:“禀告夫子,许是昨夜着凉了,我头疼得厉害……”

这话要是学渣说的,夫子肯定怀疑他是想要逃避考试。

但现在说这话的人是“沈昱”

啊!

沈昱什么时候怕过考试了?他肯定真的生病了!

为了加大话中的可信度,颜楚音又说:“我本来一直强忍着,只是头疼这会儿忽然发作得厉害,比先前更疼了几分。

是我的不是,叫夫子您担心了。”

他装病是有经验的!

所有病症里面,唯有头疼最好装。

毕竟人脑那么复杂,就算找了太医来把脉,就算在脉象上没有具体表象,太医也不敢轻易下结论说这就是装出来的。

沈昱你只管放心吧!

你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我把咱们的面子兜住了!

第五十章

沈昱发现自己又失算了。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和妹妹单独相处,但其实还是要的!

从来没有长辈候在门口亲迎小辈的礼。

所以当马车驶到平国公府,就见侧门大开,一众得用的内外院管事全都站在侧门处候着,却不见平国公与公主。

沈昱从马车上下来,走向颜楚骧,打算扶她下车。

颜楚骧却已经动作利落地从车上跳下来了。

然后,从侧门处一直到正厅,这么长一段路都是沈昱陪着颜楚骧在走。

虽然还有丫鬟婆子跟着,但应酬这个事总不能完全交给下人吧?

颜楚音的家很大很大,所以从侧门到正厅,那段路真心不短。

家里特意给颜楚骧备了软轿,妹妹却拒了,只说想和哥哥一块走。

“哥哥”

看似平静,其实情绪紧绷,在心里飞快地寻找着话题。

如果现在是真正的颜楚音,那么给妹妹介绍下府内各处的景色,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话切入口。

既方便妹妹熟悉新环境,又能有很多话可说。

当年皇上给景福长公主赐婚时,特意把公主府选在了平国公府隔壁。

因着公主和驸马夫妻感情好,婚后没多久,公主府和国公府相交的部分就推倒重建了,两个超品府邸直接连成了一体。

又因为府里主子少,所以很多住房都改成了漂亮的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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