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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日耀他娘在一旁抹着眼泪:“我苦命的儿啊……”
“律法确实规定了疯子犯罪要从轻处罚。”
小官认真劝解道,“但你们儿子犯的罪不重,今天本来就可以放人了。
没必要说他疯了。
这对他前程有障啊!”
沈土根眼中闪过一道愤恨。
这朝中,果然官官相护!
沈土根抹了把眼泪:“大人,草民知道您是好心,但我儿确确实实得了失心疯啊。
他本以为自己考不上秀才,后来又考上了,大悲大喜之下就疯了。”
“我苦命的儿啊!
老天无眼,为什么疯的不是我!”
沈日耀他娘继续哭诉。
小官恍然大悟,原来是考上秀才后疯的,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前朝有个人也是考中了疯的,被记在了史书上,但那好歹是考上举人才疯的,沈日耀刚考上秀才就高兴得疯了,心性太差。
小官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们批个条子,拿着条子去牢房门口领人吧。”
沈土根回想着贾仁的话,鼓起勇气道:“大人,劳烦您在条子上写清楚,我儿是因为疯症犯得错。”
哼,莫想继续坑我们,写完之后要盖上衙门的章!
小官很快开好了条子:“来,在这里签字画押。
要不会写字就按个手印。”
沈土根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和妻子争先恐后地在能证明他们儿子得了疯病的条上按下手印。
整个过程被这日所有当值的小吏围观,谁都可以证明这对夫妻完全自愿,无半分勉强。
哎,真可怜!
年纪轻轻得中秀才本是一件大喜事,可惜疯了!
第四十七章
因为沈日耀身上实在太臭了,没有马车愿意载他。
沈土根夫妻好不容易才把儿子弄回客栈。
不是朋来。
朋来已经住不起了,而且沈日耀是在朋来酒楼出的事,沈土根夫妻哪里还敢继续住在那里!
万一又碰上了那个凶神恶煞的小侯爷,怎么办?他们现在住进了外城的一家小客栈。
沈土根叫妻子稍微帮儿子打理一下,他则数了数身上仅有的一些钱,佝偻着身子跑出去请大夫。
一方面是怕沈日耀这些天在牢里有了亏损,请大夫过来看看肯定更放心一些;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再拿一份证明,证明沈日耀真疯了。
一路上,沈土根都在给大夫暗示,他儿子是不正常的。
等见到了沈日耀,大夫果然没有起疑心。
疯症在中医里分为好几类,有一类只有在犯病时才能看出脉象有异,不犯病的时候,瞧着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
大夫没把出疯脉,便以为是这种情况。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沈日耀其实是个正常人!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大夫心道,其实无需借助把脉,只一个“望”
字,就能看出这位病人和正常人不一样。
沈日耀脸颊凹陷,时而眼神呆滞,时而面露惊恐,整个人呈现出一副与正常人完全不同的狰狞之感。
这其实是因为他在牢中受到了惊吓,但非要说这都是疯症爆发之前的征兆,那也完全说得通。
大夫先针对沈日耀的虚弱和惊吓之症开了药方,然后把方子中那几味凝魂安魄的药酌情加重。
大夫说:“这药不是针对疯症的,服用后容易昏睡。
不用慌,多睡才能安神。
而且,他睡得多了,疯症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控制。”
沈土根大喜。
儿子根本没疯,大夫若是开了疯药,他哪里敢让儿子用啊。
如今这样正好,大夫信了儿子有疯病,却根本没有开药,用不着他动手脚了。
沈土根千恩万谢地把大夫送走。
一路上不管遇到谁,他都抹眼泪,对着大夫哭诉:“幸好请到了大夫您,那个怎么说的来着……手像春天一样!
有了您的药,我儿子肯定疯得少了。”
大夫:“……”
那个词叫妙手回春。
但别用在我身上,我受之有愧。
我给你儿子开的药和疯症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让他多睡而已!
这年头的人都热心。
虽然没人认识沈土根,但见他哭得惨,不少人上前关心他。
他就借机对大家哭,儿子好不容易考上秀才,结果好好一个人就疯了。
秀才?
疯了?
秀才疯了?
大家一方面同情沈土根,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事很值得当作八卦说出去。
在这个娱乐活动稀缺的时代,讲八卦和听八卦是最不需要成本和门槛的娱乐,被广大群众欣然接受。
于是,很快周边的人都知道了,有个人考上秀才就疯了!
沈土根在心里不知道咒骂了颜楚音多少遍!
最好天上降下一道雷,把这个新乐侯直接劈死!
劈得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但他嘴上是什么都不敢说的。
他只能一再重复说儿子疯了,让这个八卦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进一步向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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