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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深义重,能这么交付真心吗?!

沈丞相太清楚沈昱在人前的防备心理有多重了。

这么说吧,沈昱和邬明认识七八年了,关系一直非常好,沈昱也非常看重这个朋友,如果邬明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沈昱肯定会竭尽全力地为他奔走,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怕。

但沈日耀疑似科举舞弊,沈昱绝不会在邬明面前提及,连一点口风都不会露。

而新乐侯和沈昱才相识相知多久?

沈昱竟然就敢这么信任新乐侯了?

沈丞相一时间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喜是觉得人这一生应当有一个或者几个可以交付一切的挚友,沈昱以前只有一半(一半的意思是别人可以交付给他,但他不愿意交付给别人),现在终于有全乎的了。

忧是觉得少年人心思易变,新乐侯喜欢玩乐,和沈昱明显不是一路人,万一哪天新乐侯嫌沈昱无趣,两人从此闹掰了怎么办?那沈昱岂不是要和以前一样了?不,甚至比以前还不如,指不定这辈子都不敢信任别人了。

沈丞相忽然严肃道:“皇恩浩荡,皇上时不时会赐下金银的赏赐,所以咱家其实不缺银钱。

你以后……京城中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多去尝试一下。”

沈昱:“???”

“年轻人嘛,偶尔还是应该活泼一点,对吧?”

沈丞相语重心长。

沈昱:“???”

要是我没弄错的话,爷爷您似乎是在……嫌我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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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震惊中带着些许茫然,茫然中还有一点小小的小小的委屈。

第四十六章

沈丞相这些年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

无论沈日耀作弊与否,在这个时间节点爆出来,对于沈丞相来说都算不得大事。

假使沈日耀这回没有撞到颜楚音手里,有人暗中利用沈日耀设局,然后在未来某一日,大环境对沈丞相非常不利时,一切忽然爆出来,那才致命了。

所以沈丞相没有插手年轻人的布局。

化名贾仁的侍卫继续在沈土根夫妻面前装好人,陪着他们跑前跑后。

可跑了两天,连牢房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到沈日耀了。

沈土根夫妻寄希望于丞相,打算找上丞相府。

贾仁忙说:“你们知道沈秀才得罪谁了吗?他得罪的可是京城中最不好惹的新乐侯。

皇上极为宠爱这个外甥,据说连皇子在新乐侯手里都讨不了好。

丞相再厉害,难道能厉害过皇上去?你们不去找丞相还好,真找了,丞相还得递折子向皇上请罪,到时候就真的没人可以护住沈秀才了!”

这些话其实通篇都是在放屁!

但沈土根夫妻却很信,因为这和他们的认知是相符的。

他们本来一直在叫嚣,到底有没有王法啊。

得知新乐侯是皇帝的外甥,再也不敢说这话了。

在他们的生活中,一个村长的外甥,都不好随随便便得罪的,唯恐被村长穿小鞋。

何况皇帝的外甥!

王法是什么?能和皇帝的外甥比吗?

按照他们的逻辑,皇帝老爷天下第一大,丞相再厉害,那也是皇上的……嗯,就相当于奴才吧。

皇帝的外甥和皇上一样都是主子,奴才敢得罪主子吗?

他们以己度人,觉得丞相肯定不敢也没有能力替沈日耀出头。

顿时就绝望了!

贾仁又说:“最好呢,这事不惊动上面,悄悄地就给平了。

我们给狱卒多塞点银子,等新乐侯贵人多忘事,把沈秀才彻底忘了,我们再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呸啊!

原谅属下的冒犯,真不是故意要把小侯爷说得这般凶神恶煞的!

沈土根身上银子不多——银票都在沈日耀身上装着——赶紧分出一半塞给贾仁。

贾仁却摆手不接。

沈土根顿时更信任他了。

过了半天,贾仁把牟羊牟大捕头带到了沈土根面前。

这牟羊正是妹妹被送去慈孤院病逝的那位,如今还不知道是真病逝还是假病逝。

婓鹤托牟羊在沈土根面前演场戏,他立刻应下了。

牟羊是个货真价实的老捕头,街坊四邻都知道。

这个身份太可靠了。

他说要拿点钱到处活动下,沈土根直接拿出了身上几乎所有的钱。

婓鹤表示无论从沈土根身上弄到多少银子,都归牟羊所有,就当是请他演这么一场的辛苦费。

牟羊装模作样地忙了几天,终于松口说可以偷偷带沈土根去牢里看一下。

沈日耀已经快崩溃了!

他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就算生在沈家庄这样一个并不大的村子里,周围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但因为深得父母喜爱,家里什么好的都紧着他。

不仅从来没让他下过地,杀一只鸡就只有他能吃肉,别人光喝汤。

十来岁时,当他离了启蒙的小私塾,去了镇上求学,更是全家人勒着裤腰带供养他一个!

本来他们家在沈家庄是数一数二的,但因为他今天说要一笔纸墨费,明天要一笔和同窗出游的费用,家里的田地都迫不得已卖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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