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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御闻言,轻轻蹙起眉头:“春秋两季最是容易染上?风寒,可马虎不得,你不要仗着自己身子骨好就乱来,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情,吩咐丫鬟们做就好。”

顾夏自知?理亏,便老实挨训:“我知?道啦,日后一定注意。”

看?她认错态度良好,苏御稍稍满意了些,将?剩下的事情都交给喜儿处理,自己便牵着顾夏回了屋里。

第96章落定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前挪,眨眼便到?了九月末,寒意愈重,隐有初冬之意。

九月二十九,离寒衣节尚有一日。

这一日的天气格外得冷,可饶是如此,午门外依旧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

虞清冷漠地跪在众多囚犯中间,听着大理寺卿杨元敬义正言辞地宣读她的罪名。

苏御端正地坐在监斩官的位置上?,低垂眼眸,俯视虞清。

不过短短十数日,她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浑身上?下,不见一点?儿生气,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杀夫弃子、草菅人?命、残害忠良、通敌作?乱、意图谋反……

她所做过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被杨元敬宣读了出?来。

围观的民众听了,无不震惊,他们想像不到?虞清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能?耐。

这般心?狠手辣!

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一只臭鸡蛋砸到?了虞清的头上?,腥臭的蛋液顺着她的额角流下,紧接着,是更多的臭鸡蛋和烂菜叶。

伴随而去的,还有民众们声嘶力竭的宣泄。

“末帝惨无人?道,你?们高氏一族凭什么复国!”

“猪狗不如的东西!

竟还想再压榨我们黎民百姓?简直做梦!”

“杀夫弃子,你?们高氏皇族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还我闺女命来!”

“还有我儿子!

他才刚刚出?生啊,都没?来得及吃我一口奶,就被你?们给抓了去!”

“……”

一声声怒吼,无比清晰地传进虞清的耳朵里,渐渐化成一片嗡鸣之声,搅得她头痛欲裂。

她一直都知道皇兄残暴,不得人?心?,可眼下却是她第一次直面普通百姓们的怒火。

这让她长久坚持的信念,骤然变得无所依托起?来。

没?有人?怀念她的王朝,没?有人?。

分明还不到?数九寒天,可冷风灌入心?头,依旧冻得她如同堕入冰窖。

虞清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整个身子摇摇欲坠。

“午时三刻到?了,行?刑吧。”

监斩席上?,苏御对杨元敬说。

杨元敬恭敬颔首,将?手上?刻有朱红的“斩”

字的令牌往台下一掷,正声喝道:“行?刑!”

几名刽子手得令上?前,动?作?一致地拉下腰间的酒壶,灌下一口烈酒,往刀口一喷。

一排铮亮的大刀整齐地抬起?,再重重落下,行?刑台上?顿时便染满了血色。

人?群之外,齐星礼着一身素服,静静望着高台上?的那抹血色。

苏御似有所觉,看了过去。

感受到?来自上?方那道不容忽视的目光,齐星礼抬起?眼,与苏御遥遥对视。

良久,二人?双双移开目光。

瑞王府的祠堂被设在王府后罩房的西侧,此处依山傍水,位置清幽,距离王妃的清辉堂也近,只消绕过旁边的小佛堂便是。

从刑场回来的苏御,未及沐浴更衣便去了祠堂。

他一路走得飞快,直至走到?祠堂门口,方缓下脚步,正了正衣冠,提步迈入祠堂。

祠堂里一片肃静,两侧的长明灯火热烈地烧着。

昏黄的光线里,三道纤细的身影笔直地跪在摆着灵牌的香案前。

瑞王妃跪在中间的蒲团上?,左边跪着苏绾宁,右边的蒲团是空的,再旁边则跪着顾夏。

苏御抬起?眼,透过袅袅香烟,可以清晰地看到?高台上?仅供奉着的一块灵牌。

那是瑞王苏覃海的灵牌。

听到?声音,顾夏转过脸来。

这一次,苏御没?有如往常那般迎上?她的目光。

只见他沉着一张脸,走到?空着的蒲团前,直直跪下。

时隔多年,他终于找出?了杀害父王的真凶,为他报仇。

父王,九泉之下,您可以安息了。

四人?焚香叩首,气氛肃穆。

顾夏跪在苏御右后方一点?的位置,一侧眼就能?看见对方此时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她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神色……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在难过。

直看得顾夏的心?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祭奠结束,几人?离开祠堂,一道去了王妃的院子。

陪着她一起?用了晚膳,席上?还小饮了几杯桂花酿,饭后又小坐了会儿。

直到?王妃觉得乏了,打发三人?回去休息,苏御才领着顾夏和绾宁告退离开。

夜幕降临,道路两旁的石灯次第亮起?。

弯弯的残月不知何时已悬上?院墙的檐角。

瑞王妃站在门边,静静注视着小辈们离开,良久,才转身回了内屋。

月色皎洁,华光透过窗棂洒入,落下一地霜白。

王嬷嬷捧着只茶盏进来:“王妃,喝盏茶水解解酒吧。”

瑞王妃依言将?茶水喝了。

王嬷嬷接回空杯放好,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可要?奴婢给您按按?”

中秋那晚,王妃也是这般陪着世子小酌了两杯,回来夜里便觉得头晕得慌了。

刚才在席上?,王嬷嬷本想劝王妃别喝的,但想到?今天这日子,便没?有多言。

可到?底还是不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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