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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色身影灵巧地落在旁边,伸手解去鹰爪上的竹筒,藉着朦胧的月光粗粗往竹筒里一掠,微微点头,将里头的信纸连同竹筒一起往身上一揣,便飞身消失在黑夜里。

不?多时,这竹筒就出现在苏御的书房里。

书房里点了烛火,长安把手里的信纸放在书案上:“……不?出您的预料,定远侯府果?然?给黔州那边传信了。”

苏御拿起信看完。

虞清是个相当谨慎的人,李清姿的骤然?身亡势必会引起她的怀疑,这点苏御早有?预料,但对方这么果?断就选择撤手,仍旧令苏御感?到吃惊。

他把信放到书案上,跟长安说:“务必将上京通往黔州的通信堵死。”

苏御的指尖扣在书案上片刻,又道,“黔州那边,让他们加紧了,七日内我要看到结果?。”

长安拱手应诺。

长安退下后,苏御便沿着抄手游廊回了梧桐院。

中秋将至,硕大的月轮悬挂在树梢,被茂盛的枝叶遮了一角,便成了一盘缺月。

主卧里,幔帐轻垂,半开的隔窗外凉风习习,顾夏已靠着迎枕在罗汉床上等他等地睡着了。

守着顾夏的喜儿见苏御进来,极有?眼?色地躬身退了下去。

等喜儿出了屋子?,苏御俯身抱起顾夏,却发现她身体微凉,不?觉皱了皱眉。

顾夏睡得迷迷糊糊就一阵腾空,感?觉到对方身上暖烘烘的热意,下意识就往对方怀中挤去。

苏御静静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榻上,而后轻手轻脚地去了净房洗漱。

顾夏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的时候,罕见地看到苏御还躺在身边。

“醒了?”

苏御出口的声?音低哑。

顾夏迟钝地眨了眨眼?,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在罗汉床上等他回来的一幕。

“是您抱我上床的?”

顾夏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睡意。

“嗯。”

苏御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夜里天凉,下次不?要等我了。”

顾夏笑了笑:“妾身有?分寸的。”

两人又躺了一刻钟便起身了,今夜是李清姿封棺下葬的日子?,他们还得再过去顾府一趟。

第92章身死

凌晨。

萧竹别院。

烛泪坠案,堆成了小山,细弱的火光熹微将灭。

“这是哪里?”

低哑暗沉的声音,出自李清姿,一个本?该于昨日黄昏就入土下葬的人。

只?见她面色惨白,一双眸子遍布血丝,两只?眼睛微微凸出,一看便知她已多日不曾安眠。

可她明明刚刚才睁开眼。

“慈恩寺。”

苏御淡答。

李清姿艰难地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这是一个单间,面积不大?,布置得极为简陋,只?一张老黄木书案,两张椅子,和她身下这张窄长的罗汉床。

“事到如今……还留着?我?,你想做什么??”

李清姿眼珠微微一转,视线落到了苏御身上。

苏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

忽闻烛花“辟啪”

响了一声,苏御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剪子不慌不忙地剪掉一截灯芯。

暖黄的烛光映着?他?的脸,衬得他?的五官愈发?俊美。

“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清姿强忍着?胸口?翻腾的怒气,又问了一句。

她不该这样沉不住气的,可她忍不住!

在当日的纳妾礼上,她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却不知自己所有的安排都在顾云之的监视之下。

顾云之不仅毁了她的计划,还特意将瑞王府送来的假死药下在了她所有计划的伊始。

——裴姨娘给她敬茶的那壶茶水里。

她“死”

后所发?生的一切,钜细无遗,她都知晓,且还是通过自己的耳朵,一字一句听来的。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顾云之所下之药名唤“瞒天过海”

,是苏御从西羌带回的秘药,说是秘药,其实就?是羌人养的药蛊,蛊虫遇水则化,入体后,人的脉息便会快速弱下,随之成为一个假死人。

此药服下后,有半个时辰的发?作时间。

药效发?作,能叫人假死五日而生机不绝,服药之人也不会因为昏迷而失去意识。

所以这么?些天,李清姿对周遭所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她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失败,却无能为力。

在过去的那五天五夜里,她不是没有挣扎过,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尖叫,始终无法醒来。

“你说我?想做什么??”

苏御不答反问。

李清姿死死盯着?苏御,闻言,唇边不觉浮起一丝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对方留着?她确有所图:“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取任何?消息。”

苏御:“你所说的消息,莫不是指……虞清?”

乍听此言,李清姿眸光猛地一颤,黄豆般大?小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隐入发?丝,面上却没现出半点异样:“猜的不错,除了她,我?还有别的帮手,你不妨都猜一猜。”

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哦?”

苏御挑了挑眉,脸上蓦地浮起一丝笑容,明明是在好看不过的一个微笑,却无端得让人心头发?寒,“倒也不急,你不妨先听一听我?的第一个‘猜测’。”

李清姿心头一震,她努力抑制住胸口?的起伏,强笑着?道:“随意。”

“齐星礼才是虞清的亲生儿子,你的大?外甥。”

苏御的话如同巨石,砸得李清姿一阵怔愣。

可她依旧扯着?嘴角,状似不在意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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