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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有意…”

赐婚二字还未说出口,裴湛便又行跪下。

“臣多谢陛下美意,只是臣不愿委屈心上之人,亦不想辜负别的姑娘。”

裴竞也无谓于他的态度,收拢画像时,却加诸了最后的意思。

“母后已经打算赐婚,因为四弟前几日所言,母后她老人家已经多日寝食难安,这两日更是多次传唤了太医。”

“若四弟一意孤行,难免不会伤了母子间的情分。”

裴湛自问,他和母后之间确实存在些许问题,当年他欲北上,母后拼死反对,最后还是父皇拍板,才让他去了北地。

他知道,母后怕他丧命,她说她承受不起丧子之痛,他也明白。

只是,若他留在京城,不与裴竞争那位置,他便只能做被人安排的傀儡,过着别人安排好的生活。

而他不愿,亦不想。

他喜欢边关的生活,纵使苦寒,却让他深信他在做着有意义的事情,而不只是享受百姓的岁奉,空度余生而已。

裴竞本以为他会松口,只要他娶了别人…

阿荇便断不为他动心的。

“多谢陛下提醒,母后那边,臣自会有所交代。”

言罢,留下兵符后便自请退下了。

直到裴湛退下半刻钟后,周有崖才踏入了殿中。

“你都听到了。”

周有崖一身寺人装扮,恭谨立于一侧,斟酌言语后说道:“这说明…颜荇做得很好。”

不得不说,这样的结果,周有崖也没想到,他本以为,颜荇能以婢女的身份留在裴湛身边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她还能让宁王如此上心,倒是他小看了颜荇的手段了。

果然,美人乡即是英雄塚。

“陛下大可以越过太后,直接赐婚。”

周有崖确实没太明白,这何必非要借太后的懿旨。

“不可。”

裴竞将手中的画像直接一扔。

“不能让阿荇知道。”

他若赐婚,难免不会让阿荇对他心有芥蒂,这件事如今只能让太后亲自来做。

…

延福宫内

太后被气糊涂了,只能由着宫人替她按压穴位疏解。

身旁的嬷嬷显得惴惴不安,这如今,申时都过半了。

“娘娘,宁王殿下都已经在宫外跪了两个时辰了,怕是连午膳都没用…”

嬷嬷也不知道,这都算什么事。

先是宁王急匆匆地过来,说要娶一个奴籍脱身的丫鬟为王妃。

把太后娘娘给气的。

说他敢娶,就不要认她这个娘。

宁王也不松口,一来二去就杠上了,一个在屋内绝食,一个就干脆跪在了殿门外。

反正她觉着,为了一个丫鬟,属实是没必要伤了母子间的和气。

“那是哀家的错吗!

哀家又不是不让他纳了那个狐狸精,不过是让他先娶正妃而已,弄得像哀家棒打鸳鸯的样子。”

太后是越想越生气,怎么也没料到,他们母子会在这件事上…

她自问已经够通情达理了。

她还愿意给那个丫鬟一个名正言顺的妾位,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可直到日薄西山,她儿子还跪在外面。

是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好好一个年,这过的。

太后也沉不住气了,直接便冲出殿外而去。

却在见到的一刻,心疼了。

他这病才好呀,她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裴湛确实因为风寒初愈,有些力不从心,可还是固执地撑了下去。

脑海里想过的是颜颜之前入宫立在这里的情形。

他想为他和颜颜争取一个机会。

“你就这要这么伤母后的心吗?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

太后也是越想越伤心,手扶着胸口,满泪满泣地控诉着,甚至夺过一条鞭子,便往人身上抽。

她不信她打不醒这个不孝子。

鞭子甩上身,发出实打实的声音,裴湛也不躲,只由着他母后出气。

“求母后成全。”

太后哪里能理解和成全,知道阿湛甚至要离京,又去那个旮旯大小的北地,就为了那个丫鬟,她就心痛。

当年,她盼了多久,才将人盼了回来,她不过是说了些许重话,母子之间,就不负往昔。

她本以为儿子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有儿媳妇的帮衬,他能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心情,可最后…

她虽也承认,她…或许于阿湛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可…哪有当娘的不是的。

气急之下,抠下手中的玉镯便往地上砸去。

玉镯应声而碎,碎片溅了四处。

偏偏裴湛也不闪躲,愣生生被划破了脖颈。

伤口看着细,却也深,没一会,便有献血冒了出来。

太后哪里见过这阵仗,急忙让人宣了太医,直站在原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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