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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昀笑了,连日来的心口的沉石,似一点点正在消散。

一席大雁从天边划过,带着几声凄美的长鸣。

玉昀望向天边的方向,方与候着一旁的礼部侍郎道,“请礼部主持大典。”

成尧从她手中挣开,又回头望了望她。

“皇长姐。”

玉昀嘱咐小少年道,“去吧。

皇长姐在这儿等你。”

小少年点点头,转背随着礼部侍郎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玉昀望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凌成显死了,宋家也没了。

她的心,如水一般平静而坚韧。

往后,万事有成尧。

他那单薄的身躯,由她来撑着。

她将是大周的长公主。

只是偶尔想起那个人,她的心也还会疼。

大典结束,成尧被主持请入别殿讲经。

玉昀也正被高僧引去一旁客房歇息。

只绕过一小片竹林,便见幽静之处的小屋。

面前的去路,却被一抹青色身影遮挡了视线。

陆北乔今日的官袍穿得格外规整,面色如新,一双笑眸多了些许淡然。

行来玉昀面前一拜道,“摄政王的事,请公主节哀。”

玉昀笑道,“陆大人有心。”

罢了,方正要问齐靖安说些什么。

陆北乔却忙接了话去,“可否请世子爷借一步?臣…臣有些话想与公主说。”

陆北乔躬身,一双眸光向上望来玉昀面上。

却见她一笑,“不必了。

本宫没有话与陆大人说。”

罢了,又继续吩咐齐靖安,“早前从闻锦余党中寻得的宋三姑娘,请世子爷送还给陆大人吧。

三姑娘是陆府的人,且受疫病所害,如今病好了,本宫尚网开一面,未叫她牵连入宋奇南之案。”

齐靖安应了声,“是。”

玉昀抬步继续往里头去,绕过陆北乔之时,被他握住衣袖一角。

“公主…”

陆北乔的话未说出口,便见玉昀垂眸看来,那双明眸中如今只剩下几分冷淡,却听她道。

“陆大人用的还是那味檀音啊?”

陆北乔应声,“是。”

檀音是玉檀阁里的香,往日玉昀还住在府上,便叫人往他书房里送。

玉昀只接着道,“还是原来的味道。

只是,已十分之陌生了。”

陆北怔然在原地,手上牵着她袖角的气力却还未松开。

便又听她问,“陆大人还想要什么?”

陆北乔忽的恍然,他想要的,已然走得很远了…

**

秋高气爽,凉风习习。

新葺好的长公主府,门庭若市。

小皇帝将下了早朝,便带着世子爷来报着喜讯。

“皇长姐,北疆大捷。

贺兰将军拿下狄国三皇子首级,将狄国大军击退三十里开外。

如今以贺兰将军在北疆的大名,不光是狄国,其余异族怕是都得掉头就逃了。”

玉昀喝着茶,将小少年牵了过来,“确是好消息。

可成尧也不必如此欣喜。

喜怒…”

“喜怒哀乐,切记展露人前嘛!”

话没完,成尧便已自己将话接了过去。

“可是您是朕的皇长姐啊,朕心里高兴,便寻您来说。

是真的高兴,仅此一回,下不为例!”

“知道了,知道了。”

玉昀笑着又唤人给皇帝斟茶,“成尧是有分寸的。”

成尧还未亲政,跟着翰林院一干学士,自将这些为人君王的道理,习得很是通透。

只是偶也有大悲大喜,便来寻玉昀吐露。

玉昀自也不能太苛责人家了。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她是着实地乏了。

只等过两年成尧熟悉百官人脉,又能独当一面,她自然交出大权,叫他亲政。

那时候,她便该能和凌霆川当年一眼,做个闲散的长公主了!

成尧呆了不过片刻,就要回养心殿练字读书。

玉昀让世子爷将人送走,方见华庭轩掌事吴敏寻了过来。

吴敏身后跟着数个男子,只与玉昀一拜道,“长公主,这几个是新寻来的乐师与才子。

您可要看看?”

玉昀放下手中书卷,自打量了一番吴敏身后的人。

那些男子都是颀高的身材,各个身着玄色长袍,冠发高束,眼睛大小各有不同,却有用胭脂特地将眼尾拖长的。

玉昀笑了笑,又重新读回手中的书卷。

“吴公公有心了。

这些人本宫看过了,叫他们回去吧。”

吴敏叹气一声,又往身后看了看众人。

看来,还是不合长公主的眼缘呐。

秋风凉爽,下响玉昀与自己寻了三分闲工夫,便换上了便衣,拖着轻音与阿翡往东街上去逛逛。

天儿一冷,街角的小摊儿便热乎了起来。

炸糯米糕的,卖糖葫芦的,还有…糖炒栗子…

阳光有些斜了,小巷口的老者,抹着花白的长胡子,手中持着大铲,一下一下翻着锅里的砂石。

栗子的浓香飘来,整个街角都是香的。

轻音问:“主儿,可是想吃糖炒栗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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