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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昀到底奇怪。
他好似没听见她的话似的。
便见他与霍广使着眼色。
霍广便走来,一把将她扛上肩头。
便直直朝着山下的方向小跑而去了。
玉昀挣扎,却无济于事。
霍广身形虽小,手上的气力却很大,将她捂得死死的。
即便脚下很快,霍广气息却有条不紊,果真比凌霆川是要好多了。
许是察觉她不肯消停,霍广又紧了紧手臂里的力气,“公主莫动了。
霍广脚程快。
将您送去西城门下,交给御林军,还能赶回来接少主。”
“……”
玉昀这才没动了,又静静答了一声。
“好。”
树林那边起了刀剑声,一声声闯进耳朵里,仿佛割着她的血肉似的。
她只是念起昆山行宫的时候,凌霆川持着轻剑与舒长卫厮杀的模样,轻快又潇洒。
于是,又在心中默念着,“百无禁忌…”
临近城门楼下的时候,耳旁的风声停了。
霍广叩开城门,持着她的令牌,将她交到了长平侯府世子爷手中。
方再往城外去。
见玉昀还留在侯府门前,望着霍广远去的背影。
齐靖安劝了劝:“公主回来便好。
便先请回府上歇息一夜吧。
我这便叫人去清理客房。”
玉昀愣在原地,好似魂儿没了似的。
眼前还是方才的小树林,还有那人持剑的模样。
“公主…”
世子爷在耳旁再道了一声。
“我睡不下。”
玉昀看向身旁的人,“可否有劳世子爷,带我去西城门上看看?”
城门楼上的夜风,一吹便是一夜。
玉昀脑子里乱极了。
一时是年幼时单薄少年的影子,一时又是皇祖母阴阳怪气责怪他的声调,一时是方才他那霸道的一吻,一时又是下响的时候溪涧旁的荒唐…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霍广的身影方出现在远处的转角之处。
玉昀喜出望外,只是却没见着凌霆川的。
心好像不是自己的,慌乱极了。
或许只是受了些伤,或许又是寒毒还未退呢。
所以在城外某处歇息,所以才没跟着霍广一道回来。
如此想着,玉昀面上终于扬起几分喜色,看向一旁世子爷,“开城门吧。
他们回来了。”
“诶。”
霍广的身影缓缓行近的时候,玉昀望见他衣衫上被枝条划破的痕迹。
身后依旧没有凌霆川的影子,只是几个受了伤的近卫。
她都有些面善。
“他人呢?”
她也没了素来的客套,只问着自己想知道的。
“少主…”
霍广一双英朗的眼中不由泛起水光。
“少主与闻锦厮杀落崖,未寻见人…”
“怎么落的?从哪里落的?你们为何会叫他与闻锦独自对战。
他可是发着寒病的人呐。
你们怎么敢?”
玉昀最后的问话几近嘶喊。
霍广垂着眸色没敢看她,“霍广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落了崖…闻锦带的人实在太多,近卫也只剩下这几人了。”
霍广说着,微微回眸看着身后,几个近卫已都跪了下来。
其中一人声音哽咽,“是我等护主不利,是死罪。”
玉昀却连这些话也好似听不见了,目光直直望向远道的绿色。
“我得去寻他。
霍广,你带我去。”
……
御林军在树林断崖下寻了整整三个日夜,并没有给玉昀带来好消息。
她也不知,这三个日夜是怎么过来的。
起初,是怎么也合不上眼的;一日夜后,撑不住了,方就寻着崖边树下睡了过去。
梦中全是零碎的影子。
观音殿后的云雨,小树林中的暂别。
一时,好像回到王府,她倒在他怀中缱绻;又好像去到了建成的长公主府,他名不正言不顺地闯进她的寝居,便就当自己是主人般地住下了,一时又称她一声夫人。
人都没影了,还在占她便宜…
醒来之后,她与御林军一道去了崖下。
每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都仿佛是新的希望,膨胀了起来,又慢慢破灭。
第三日的时候,玉昀终于不找了。
她立在断崖边上,看着霍广领她来的时候,指出地上打斗和滑落的痕迹,发了一会儿呆。
方才就着山间来的凉风,看向脚下一片绿色。
“公主,回吧。”
世子爷在旁劝她,“若再有消息,御林军会回报的。”
她静静呆着,没有马上答话。
缓缓张开手来,风中的凉意,仿佛就是他来了吧?
霍广也行来身后,“公主。
少主早前交代过,若他…若他有一日真的走了。
将这个交给内阁陆时行。
霍广觉着,如今交给公主也是一样。”
玉昀微微侧眸回来,便见霍广手中捧着一明黄的书卷。
她接了过来,缓缓打开,便看到末尾父皇的御印。
只是上头字迹陌生,并不是父皇的。
她没见过凌霆川的字,可却能看出几分苍劲与潇洒,如他的剑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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