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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看他,吹着茶面儿上的热气:“好喝的。”
听她如此说,那人端着自己的茶碗,揭了碗盖儿送来她面前,“有劳公主。”
“……”
玉昀看着,是问她要杏子的意思。
便就去篮子里又挑了两个大的,捏着落进了他的茶碗里。
那人很快尝了一口,点评道,“有点儿咸了。”
“那,叫阿翡换过一盏来吧。”
玉昀看了看阿翡,阿翡正来了,却见他将茶碗撂在桌上,用手背将茶碗往里侧挡了挡。
“罢了,都快用完了。”
“……”
阿翡只好往旁的地方站了站。
玉昀将人支开,“去与我添盏茶来。”
这局棋下得久,小半个时辰,方才算是分出胜负。
老侯爷是精神乏了,方小输了半子。
凌霆川只道是运气,见老侯爷精神不好,便提起要走。
玉昀也不多留了,随他一道儿出来,往侯府门前寻各自的马车去。
“今儿不管怎样,都是要多谢皇叔的。
显儿如今的性子,是被养的越来越乖戾了。
好在老侯爷未被怎样,若不然,我也不知如何与长平侯府上交代了。”
凌霆川负手行在一旁,也未侧眸,只道,“小皇帝要立威了,也是公主教的。
后悔么?”
“……”
玉昀自也知道这话里的意思。
原本凌成显还算是乖顺,在马场上尝过一回封将的快意,便真要当家做主了。
可他哪里会?“后悔,却也谈不上。
大周的边土还是需要镇北将军的。
我觉着,贺兰将军很好。
显儿的眼光,也很好。”
“哦?”
旁侧的人这才看了看她,“还很是护短?”
“却也不是。
不过是皇叔不想理会的事情,我替皇叔办了。”
凌霆川哼笑了声,“还是那么牙尖嘴利。”
“过奖。”
说话之间,二人已行出侯府。
各自马车都在候着,便就分道扬镳。
临上马车之前,玉昀望了望对面车里。
却见那边的车帘被人霍广缓缓放落了下来。
凌霆川在车中,也望着她这里。
撞上她的目光,于是微微颔首,当是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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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已是入了夏。
皇城里待久了闷,好在礼部给小皇帝筹备了一场点将大典,正给镇北将军送行。
原舒长卫带回来的旧部,还有些残余。
待舒长卫死后,便也知道舒家大势已去。
等贺兰亦重新到了军营,便又加紧操练,将卒之间已然默契有加。
加上兵部新筹的新军,统共五万余人。
这个时节,正往北疆出发。
大军驻军在京城开外三十里,一日马程方能赶到。
玉昀带着成尧也一并出行。
帖子是陆时行给的。
经得北疆封将一事,内阁三人对玉昀颇有些感激之心。
治国不易,做贤臣不易,服侍一个心智不全的小皇帝,更是不易。
玉昀却没那么重的包袱,今儿出来,便是带着成尧散散心。
只是沿途风光,并不叫人愉悦。
即便走得是官道,路过些许驿站小镇,依旧能望见难民踪影。
如此走了一路,成尧也有所察觉。
“皇长姐,可是京郊出过什么大难了?为何这样?”
玉昀在京中呆了几月,却也并未听闻过什么大难。
内阁几人也未曾提起过,许是早前封将之事已足够让他们保持忙碌,而京郊这般模样,却还无人知道。
午膳在马车里用,是御膳房提前备好的干粮。
白米磨粉落红糖红枣蒸成了糕点,带着红糖与红枣的焦香,十分香甜可口。
玉昀吃了几口,便听车马外头起了人声。
脚步声凌乱,是难民围了过来。
几声苦叫,几声哀怨。
不是别的,饿的。
玉昀落了马车,成尧的蒸糕还在嘴里吃着,顿时也不香了。
齐靖安一旁与凌霆川同车,这会儿也落车来看看情况。
见那边被锦衣卫拦下的难民还向着食物往里头涌动,齐靖安拧了拧眉头。
内阁几人也一并齐了,便要一道去问个大概。
成尧只将剩下的几个蒸糕都从车上带了下来,往陆时行面前递了过去。
“陆左辅,我这里还剩一些,你要过去,便给他们都散了吧。”
“五皇子,这可使不得。”
陆时行只将那食盒子推了回来,“这几个蒸糕定是不够分,如此散步,只会引起动乱。
若要施粮,还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玉昀这方将成尧牵了回来。
“那便罢了。”
待齐靖安并陆时行一行走开,玉昀方指了指一旁树下。
“食盒子你留在那儿,待我们走开了,他们自然会寻来吃了。”
小少年笑了,依着办了。
少许时候,一行车马重新上路。
齐靖安这会儿也正回了马车里头,见凌霆川独自用着茶点,方回报了声。
“那些百姓,道是家中土地被官府占用了。
无田可耕,无家可归。
方落为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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