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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昀自见凌成显还在气头上,方替成尧将话头儿岔开了。
“显儿气什么,你皇叔与我打赌,可输了一顿如意楼的席面呢。
往后他兑现的时候,显儿可要一并去吃?”
“如意楼!”
一听是宫外的地方,凌成显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走了。
“去去去,皇叔什么时候作席,朕一定去。”
凌成显话还说着,目光又飘去一旁长平侯府的凉棚里。
老侯爷今日都来了,嫡小姐却一直不肯露面,待出了宫,他得去长平侯府上看看。
玉昀哪里知道小皇帝心里编排着什么,只看了看成尧。
成尧袖口里,还藏着陆时行早些时候送来的折子。
封北疆大将的事儿,不过一笔圈红。
庞越、贺兰亦、威远候,谁人当任自然都不输舒启山。
只是内阁票拟,也早早将贺兰亦的名字写在第一个。
一面,贺兰亦曾执掌东北与高丽的战事,立下战功。
另一面,陆时行早年在太子羽翼下谋事的时候,曾也与贺兰亦有些私交。
知道此人心性精纯,又饱读兵书。
便自然予以更多的信任。
接着两场比武,庞越与贺兰亦不相上下。
庞越在北疆多年,原在霍景年麾下便是掌的弓箭部,早就练了一身百步穿杨的本领。
是以比试射箭这一局,贺兰亦便逊了庞越一箭。
而在没有刀枪的搏击当中,贺兰亦则一一败倒众人。
他身高肩宽,正当壮年。
比之其余小将,身法招数又更为沉稳,其中又兼顾兵法,有时用心计,有时用巧招。
威远候身在比试之中,却也看得很是清楚。
虽是有些自愧不如,比试之中还是尽了全力。
而后输得心服口服。
眼看已是最后一场,贺兰亦与庞越的对决。
成尧方试探着凌成显。
“这一场,皇兄看好谁?”
“不看了。
不看了。”
凌成显此时已有几分气馁。
第一场他看好庞越,庞越输了;第二场他看好贺兰亦,贺兰亦输了。
“这还看什么?朕看好谁,谁就不能赢。”
成尧劝道,“皇兄大可两个都看好。”
“两个都看好?”
凌成显迟疑。
“庞将军与贺兰将军都是陛下的臣子。
皇兄大可两个都看好。
这样,谁赢了,都是皇兄赢了。”
听着这么个道理,凌成显也不较劲了。
“诶。
你说的是。
那朕便两个都看好。
谁若赢了,朕便封谁作大将军。”
凌成显一时口快,不过学戏本里的话罢了。
成尧道,“皇兄一言九鼎,可要作数。”
凌成显起了身,往那比武场上喊了声,“镇北大将军不是还没人么?谁赢了,便替朕镇守北疆。”
成尧看看玉昀,便见玉昀微微颔首。
对侧凉棚里的太后宋氏,一时也有些惊讶儿子的举动。
那镇北将军一事已拖了许久,儿子不肯落笔,她也懒得犯后宫干政之大不晦。
只成尧这么陪着皇帝玩耍了阵子,儿子竟便开了金口。
宋氏只一面望着比武场上,贺兰亦与庞越的比试,一面喊着江随来,小声道。
“你看看,咱五皇子是多大的能耐。
教他皇兄,比你我都教得好。”
江随嘴角勾了勾,望向那边的皇室兄弟二人,“五皇子到是颇为精通为君之道。”
宋氏听着,眉间便蹙了起来,“掌印也觉着?那我显儿,日后如何是好?”
“娘娘莫急。
还有的是时日呢。”
“陛下定会好好生性的。”
比武场上,已比试了数百招式。
庞越已然力有不济。
而贺兰亦却越战越勇。
庞越亦是在战场上闯荡过的,自然知道自己身形、力量、包括用计心力都不及对方。
若是硬战,只会输的更难看罢了。
于是庞越寻着时机,便干脆败下阵来,与贺兰亦一拜,认了输了。
却道,“贺兰将军在我之上,庞越心服口服,若贺兰将军征战北疆,我愿作您副将。”
凌成显只呼好,“看了整日比武,朕终于赢了回。”
成尧方从袖口里祭出封将的折子,送到小皇帝面前。
“还请陛下圈红,任命镇北大将军。”
披红的笔也一并被内侍送了上来,凌成显随手一圈。
这般的小红圈,他已练字不下千回,唯有这一次,圈得最是爽快利落。
坐下一干臣子,齐齐起身,又跪在地上与他拜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权利在手,原是这样的感觉。
即便心智有缺,也不耽误他领会此时这种为人君上,主宰生杀的快感。
只等从比武场上下来,凌成显心中却又失落起来。
方那般封将之感,唯有片刻,不足以长久满足他这些年来的自卑与亏空。
于是他想起来舒启山在南城的大宅。
舒启山死后,将家财留给了独子。
那南城的大宅,凌成显却很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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