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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昀接过那东西打量了番,是一块青玉的牌子,上头刻着只“霍”

字。

她尚未见过是什么东西,却听霍广道。

“少主说,这东西精贵,还望公主好生留着。

公主有了这个,出入京城不在话下。

去到哪里,若遇着霍家军,见得这个也会帮扶一把。”

玉昀只先道了声多谢。

自想起那日晚上,她的血算是救了他一回。

许当是答谢吧。

天又下雪了。

鹅绒般的大雪,纷纷飞飞了整整一夜。

陆北乔病得昏昏沉沉,即便被人扶回了若水院,也依旧神识不清,倒下去便一觉睡到了清晨。

睁眼的时候,是陆聪将他扶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了?”

“昨日从昆山行宫回来路上,二爷便一直没醒。

到眼下,已有整整一日一夜了。”

陆北乔此时依旧头疼欲裂,摇晃了一下脑袋,又用手捏了捏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公主呢?可跟我们一道回府了?”

提起这个,陆聪却是不敢答话的。

陆北乔抬眸看着人,“怎么了?”

“二爷您别急。”

陆聪说着,嘴角扯了扯,明明是想叫气氛轻松些,却略显得有些滑稽。

“公主昨日是回来过了。

可傍晚的时候便又走了。”

“走了?”

陆北乔一把掀了身上的被褥,“去哪儿了?可留了什么话?什么时候回来。”

他正要下床,却见陆聪双手捧了一只信封送来眼前。

“公主,只留了这个。

叫我务必交给二爷。”

“……”

看着眼前“和离书”

三个大字,陆北乔一时愣在了原地。

虽然早就猜到了,可他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

他没伸手去接,却问起陆聪。

“她可跟主母说过了?可跟父亲说过了?”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陆北乔迅速地起了身,只吩咐陆聪道:“穿衣,洗漱。

我得出去。”

小半刻钟之后,一身灰白大氅冒着小雪从若水院中匆匆出来,穿过府上小径,直入了梧桐苑。

宋氏正在暖房里给侄女儿上着药,便见陆北乔从外闯了进来。

“公主可曾来寻过母亲?”

“……她何曾来寻过我什么?”

宋氏见儿子面色已经好转,到底心安几分,只是祸不单行,儿子将将好些,宋萱昨日回到府上,却又被宋家家主鞭笞了一顿,赶了出来,道是日后不再认这个败坏门楣的女儿。

却听陆北乔愤愤道,“母亲可是还不知道,公主走了?”

“什么?”

宋氏的确不知道。

昨日到今日,她来回在宋府和陆府之间,在宋家兄长面前替三姑娘说话,这会儿又才将将把三姑娘安顿了下来。

“什么走了,去了哪里?”

“我还以为她至少回来与母亲说别…”

陆北乔冷冷笑道,“没有…她没有。”

宋氏道,“她走了,你来问我要什么人?你表妹在宋府上挨了鞭子,你可问候过一句?”

却见陆北乔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哼,问候…”

边说着,他边往门边退去。

却也未曾看宋萱一眼,便又转背出去了。

宋萱委屈起来,扑进姑母怀里。

“姑母,二爷定是在怪我。”

宋氏心中五味杂陈。

公主走了,儿子竟是那般模样。

哪里还有心思管宋萱,“你若不做出那等事,哪里会这样?你且看他平日里待人冷淡,可那也是七八载的情分。

如今他变成这样,你便开心不成?”

宋萱一时也不敢委屈了,只忙收了泪光道,“我知道错了,姑母。”

陆北乔又去了柳姨娘院子。

捉着大姑娘和秦氏问了一顿。

陆茹若自早知道嫂嫂要走,却不想会这么快。

秦氏到底唏嘘,“我和公主才将将处近了些,本还等着她生养了娃娃,好还她给大郎做的人情呢。

这下还怎么还?”

陆茹若一旁看着兄长,却也几分恨其不争。

“二哥哥这会儿才知道要找人了不成?嫂嫂昨日与我说,自打您和母亲定了三姑娘的事儿,她便就打算要和离了。

这会儿已是太晚了。”

“……怎么会?”

陆北乔眼前空空的。

只想起前阵子她的冷淡,方知道许是为时已晚。

夜里雪停了。

玉檀阁已是人去楼空。

陆北乔走来的时候,只是发现她常用的物件不见了。

其余摆设,家私,全都带着嘲讽般地一成未变。

他将自己裹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那里的被褥也被收走了,空空的,硬硬的。

冷得和冰窖一样…

**

清晨的日头还未升起,宸王府的马车已备好在门外。

凌霆川一身玄金朝服,正从门里出来。

便见大驸马陆北乔候着门外。

天很冷,带着些冬日独有的萧瑟。

那人一身灰白的大氅,发丝零乱,染着一层白霜。

面容已是十分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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