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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控制不住。
他不是寂空,林念慈也不是逐风,他不应该让错误一直延续。
趁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不能让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破坏了计划。
雎不得克制住自己想要靠近她的想法,僵硬地拎着天灯。
林念慈好奇问:“你不写你的愿望吗?”
他望着手里的天灯,语气飘远:“我的愿望,天道实现不了。”
天道也不会为他实现。
悠远的钟声自天边响起,数千盏带着美好祈愿的天灯缓缓升天,与星月争辉。
灯光明亮,照亮漆黑夜色,桥边水上倒映万千人影,风吹过,荡起层层涟漪,荡碎了岸上的万盏灯火。
林念慈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心潮澎湃。
天灯渐行渐远,慢慢消失不见。
人群散去,桥边只剩呼呼风声。
她正要招呼雎不得离开,身后却没有他的身影。
四周充满阴晦的邪魔之气,乌云滚滚,目之所及俱是灰黑色,连宫奴都是深黑的宫装。
远处天边忽然出现一抹极耀眼的亮色,所有魔都下意识看去。
只见密布阴云中一个白衣男子正快速飞来,极快的速度卷起密云,露出被遮住的一线日光。
宫奴心底一抖,站得更直了,生怕被来者注意到。
白衣男子在空阔的殿前停下,漫步过来。
宫奴们紧紧盯着脚尖,无人敢抬头,察觉男子靠近了自己,俱指尖发抖,冷汗冒出。
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次男子并未驻足,似乎并无折腾他们的意思。
正当男子要踏进殿内,所有魔要松口气时,他突然转了身。
他骨节分明、白如玉笋的指遥遥指向百米外的一只魔。
那只魔身穿黑色长袍,宽大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形似枯木的下巴,皱皱巴巴,满是纹路。
男子冷着脸:“你,哭一个我看看。”
那魔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自己,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干若树皮的脸一动,便向下扑簌簌地掉木屑,他因惊恐而无法发声,嘴巴嗫嚅几下才得以出声:“魔尊,属下不会哭……”
声音干哑,异常难听。
其它魔努力止住颤抖,不看那槁木魔。
槁木魔为朽木所化,自成魔起全身便没有丁点水分,莫说眼泪,它甚至没有血液,哪里会哭?
男子却玩味地笑了:“我知道,可我偏要你哭。”
作者有话说:
雎不得:敢跟我老婆单独出去,把他捆回来!
黑蜘蛛:悄悄偷走
第25章中洲(二更)
槁木魔明白自己已是必死,它剧烈颤抖几下,猛地窜起,全身化作朽木向男子卷去。
黑色的枯木不断增生,迅速将男子包裹,然后便如击石的卵一般,爆裂,眨眼化为飞灰。
大概是它生命最后,决然中带着绝望的表情取悦了白衣男子,他挑了挑唇角,回身进了大殿。
深红色的大门爬满黑色法咒,在众魔的期待下轰然关闭。
一堵透明的法罩升起,将整座宫殿裹住,把所有魔隔绝在外。
殿里阴暗,高大的圆柱上几盏幽蓝的灯闪烁,光滑的地面反射着仅存的几缕光。
殿前一个金玉王座刻满精致繁复的花纹,花纹里镶了无数奇珍异宝,整个王座与宫殿格格不入。
雎不得走到王座前,徒手抠下几块繁麟玉。
玉声清脆,响得他烦躁,他指尖轻搓,硬若磐石的玉便一点点变成粉尘自指缝流落。
近了看,精美华丽的座椅已是斑驳,划痕遍布。
他看着这王座,不知想到什么,眼里爬满疯狂笑意。
他笑了一阵,绕到后面,一个金色复杂的法阵正在运转。
他站上去,转眼来到一处更加隐秘之地。
此地比宫殿更空阔,更阴暗,只有中间一处汤池。
雎不得走进去,沉入池底,烦躁的情绪一下疏解许多。
他躺了很长时间,才开始运动魔力。
他的眼一下翻黑,黑色的花纹爬满他整个身体,片刻后开始慢慢退却,血液中俱是汹涌魔气,在他刻意的引导下向心脏涌去。
他对林念慈一下陌生起来,所有记忆都彷佛是旁观了一场戏剧。
心脏处凝起一滴泛了金光的红色珠子,它穿过他的身体,悬在水中。
雎不得拾起红珠,把它封存在识海里。
他绝不能容忍任何人挑动他的心弦,任何一点变动都必须扼杀。
林念慈独自回了宫里,月明星稀,周围的房间都已熄了灯。
她敲了敲雎不得的房门,未有回应。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他不打一声招呼便消失不见,过几日再回来,这次应该也是这样。
她回了自己房间,昏暗的月光下,桌上燃了一盏走马灯,灯面还在不停走转,是她送雎不得的那盏。
她以为他不喜欢,也没有多想,将它收进了储物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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