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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含桃才回来,小姑娘跑的太急鼻尖都冒出了汗珠,但兴致高昂,手中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纸包边跑进门边喊:“娘娘我要到啦。”
惠妃嗔怪道:“含桃,小声些,万不可惊扰了别人。”
含桃机灵地吐了吐舌头,忙双手将药包交给惠妃。
惠妃接下后问:“镇远将军可曾问你什么?”
含桃摇摇头:“他冷冰冰的,一句话都没说。”
小姑娘眼波一转,看看外面确定没人,就凑到惠妃耳边说:“不过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了太子住的地方。
如今天那么热了但是太子的房门却是紧闭的,我就觉得有些奇怪,见门口无人就凑上去听了听。
我听到太子在跟一个人密谋,太子管那人叫王叔,可惜说了什么我实在是听不清。”
惠妃闻言嘲讽一笑:“王叔?邯郸王吧,不过是个纨绔,只懂些没用的填词谱曲。
没关系,这么个闲散王爷不堪什么大用。”
含桃有些低落地低下头,自责于自己听来的东西没能帮到娘娘。
惠妃此刻却没心情关心含桃在想些什么,含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她挥挥手将人打发走后忙打开了从萧尧那里取来药包,黄色的油纸中包着细腻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就是上好金创药。
惠妃抬起自己的手腕看了看,缓缓拆开了渗血的纱布,疼得又出了一身的汗。
如今天气热了起来,平日多汗,这伤口已经隐约有了化脓的迹象。
惠妃看看金创药,再看看自己的伤口,终于下定了决心拿起了药包,却没有给自己上药,而是一闭眼全部倒入了茶水中。
然后,她蹲到地上随便撵了点土,哆哆嗦嗦地撒到了自己的伤口上。
这下直接疼的她红了眼眶,惠妃一边潦草包扎一边咬牙切齿地想:本宫今日所受之苦,来日必要让人加倍偿还!
到了晚饭时分,一直死气沉沉的文华宫突然又喧闹起来,一个消息快速传开了:惠妃用自己的血来给十一皇子抄经祈福,但太子却指使镇远将军给惠妃送了有毒的金创药,导致惠妃伤情极速恶化,如今已经烧的不省人事了。
晋王亲自跪于文华殿前悲愤陈词:太子不忠不悌、恣意妄为,这些年多有悖逆疯魔之举,儿臣念及兄弟之情屡屡忍让。
如今太子在父皇眼前就敢做出如此凶残之事,儿臣实在忍不得了,母妃这些年管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何至于让太子殿下怨愤至此啊!
求父皇为儿臣做主!
还母妃一个公道!
第53章走钢丝
坐于文华殿中王座之上的宣德帝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闹剧,脸上毫无表情,只有放在膝头的手指正在无意识打着节拍。
侍立在一旁的郑客余光一瞥,便知道此时皇帝心中已经十分不耐烦了。
他陪这个皇帝走过了二十几年,了解他的一举一动。
皇帝不想管这笔糊涂账。
但这并不意味着惠妃陷害太子和萧尧的计划失败了。
郑客心中对惠妃几乎有些欣赏了,这个女人虽然跋扈,但也当真聪明,这还真是一步险中求胜的好棋。
惠妃从一开始就一定非常清楚,如今十一皇子病危,没人会真正追究她那点无关痛痒的小伤,更不必说因此惩罚一个战功彪炳的功臣战将了。
惠妃不惜自伤身体做的这个局本来就不是简单的要栽赃给太子和萧尧一个区区毒害后妃的罪名。
惠妃所谋更深。
她就是要晋王闹,闹起来搅浑水,不为了夺命,却能诛心。
一石二鸟,损敌利己。
其一,惠妃是要拖太子入局,让毒害皇子之事扑朔迷离起来。
风言风语已起,流言道今天太子能对惠妃下手,保不齐之前就能对十一皇子下毒。
至于太子有没有真的下手,并不重要。
无凭无据便能毁人声名,这可是惠妃的拿手好戏。
其二,也是最高明的,这一招棋结结实实给晋王得了个纯孝的名声。
如今晋王哭的越惨,宣德帝越不耐烦,事后想起来就会越认可晋王为了母亲不顾一切的孝心。
而作为一个父亲,即便是皇帝,也不会太过亏待孝顺实在的那个孩子。
惠妃手上沾满无辜的鲜血,但一个母亲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殚精竭虑,甚至不惜损伤自身,也要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为自己的孩子打造一副救命的铠甲。
齐珑声音已经嘶哑,悲愤难抑。
齐琛在旁边耐心等晋王哭完了一场,才几步走到晋王身边无奈一撩衣摆陪着跪了,一脸坦荡地说:“请父皇明鉴!
我绝对没有在晋王母妃的药里做手脚,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齐珑自然不信,当即质问道:“你自己自然是没动手,你是指使萧尧干的!”
“可笑!”
齐琛断然否认:“萧端己那个狗脾气,父皇的话都不一定听,我怎么指使的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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