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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一见肖扬,眼泪都涌出来了。

肖扬现在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她激动得就想上前拉住他,看看他有没有伤着。

可肖扬却连退了好几步,模样惊恐又紧张,“王妃……别……”

白芷还有些愣,他们在荒岛上生活也时常有过无意间的触碰,他只要没受伤,便不会有什么大事。

白芷第一反应就是他受伤了,有些担忧的问道,“你受伤了?”

肖扬摇摇头,又点点头,“一点点小伤,不碍事……”

说着,他还转了个身,以示自己完好无损。

白芷这才放下了心,让他去河边洗洗。

他一边脱了外衣在河边清洗自己的血迹,整件衣服的前襟上全是星星点点的血渍,赤红又乌黑。

手指夹缝里也全是,顺着掌心的纹路一点点蔓延,像是深入骨髓般不可救药。

他犹豫了,若是死了,他如何能护得白芷周全?

可是此处在海边,距离曾经十万八千里,距离南蛮更是天涯之远,外面局势动荡,影阁的人也联繫不上。

想来从王爷失踪,天下就乱了起来,宁王府的人,要么被控制,要么四下离散,不知所踪。

他该如何去找谷大夫为他医治?

白芷肚子里还有孩子,还有两个多月就该出生,一路上如何受得了颠簸。

所以他既不能独自去找谷大夫救命,也不能带着白芷一起去找活命之法。

一番思忖,肖扬放弃了救命的想法。

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了,等她安全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肖扬。”

白芷就这么轻轻一唤,声音平静的从肖扬背后传来。

肖扬身子一僵,微微偏过头,“嗯?”

“与我说实话吧!”

白芷强撑着笑意,说得平静。

她说的实话,是指王爷的死。

肖扬也想过,长痛不如短痛,可是这短痛万一伤了她和孩子,那是他死也没办法挽救的过错。

“孟瑛死了是不是?”

白芷笑着,眼泪却湿了眼眶。

她这两天拼了命的想知道答桉,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所有的想象都告诉她,孟瑛死了!

孟瑛死了啊!

她或许想从肖扬口中听到别样的答桉,又怕听到的答桉证实了她的想法。

这样拉扯的情绪让她承受不住。

如果孩子他爹都不在了,她真的能生下这个孩子吗?在这个乱世,在这个她被通缉的乱世!

这孩子该如何得活?她该如何活?

孟瑛以前那样拒绝她,一次又一次,无数次!

是因为他早就知晓了这样的结果吗?

可她自己却狂妄自大的觉得,她能抵抗世间一切的苦难!

大言不惭地对他说,她的人生不需要别人负责,她自己会负责的!

如今身处这方天地,她真的能吗?

她如何对自己和孩子负责,凭着这张被通缉的脸吗?还是凭这一双无力的双手?

她太脆弱了!

她和肚子里的孩子一样的脆弱!

一场雨能让她大病一场,甚至能让她的孩子失去生命。

一条崎岖的路,能将她困死在那里,永远走不出去!

一个善意的相信,可能会引来官兵,夺去性命!

命如草芥,命如蝼蚁。

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

这孩子出生就要面对的是这样荒诞的世界,她于心不忍啊!

肖扬嘴角微颤,他不敢转过身面对白芷,“王爷……他没有死……”

肖扬还是说了谎。

白芷笑笑,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肖扬为什么说的那么艰难?

肖扬真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啊!

白芷转身没有再开口,只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死,他没有死,没有死……

待肖扬洗完身上,二人才点了篝火,简简单单吃了些后,白芷疲累地睡去了。

这两日逃命,她难以閤眼,一閤眼就是孟瑛。

有身孕的人向来贪睡,今夜有肖扬守在身边,她勉强安下了心,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肖扬趁她睡着,去借了一口砂锅,给她熬起了药。

白芷侧躺着睡,一手託着肚子,睡得很艰难。

一张脸被她涂黑了,头发也弄的髒乱,想来是怕被人认出来。

肖扬趁着熬药的间隙,从她的双肩包里掏了一块小小的兽皮给她盖上,都是孟瑛准备好的,狐狸毛皮做的,又薄又暖。

二人休整了一晚,准备换个稍微舒适点的地方,先打探清楚形势,再决定往哪儿走。

二人来到了最近最热闹镇子上,稍微做了些乔装,装成一对普通的农家夫妇。

刚走到镇子口,白芷就瞧见正在换新的告示。

她眼睁睁看到孟瑛的那张画像被揭了下来,而她的画像换了一张新的。

呵!

一个通缉犯的画像什么时候才会被摘下来呢?

死了吧!

被抓了吧!

被抓了也就等于死了!

太子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白芷就在心里那么想,她也没有惊动肖扬。

肖扬不比孟瑛那般敏感,他并不能立刻察觉她眼中的失神。

刚想进入镇子,就被盘查官兵给拦了下来。

“站住!

几个月了?”

士兵指着白芷的肚子,问她孩子几个月。

白芷一瞬惊恐,然后强装澹定,“五个月!”

士兵又看了眼肖扬,怀疑至极啊!

肖扬的身高实在太打眼,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加上他前两日在另一个镇子上杀了几十号人,可谓是名声大噪,周围的镇子立马加大人手,紧急盘查。

这镇子,是进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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