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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年推了她一把,她本能就拿起话筒,唱了出来: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清静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中国印

长江,长城

黄山,黄河

在我胸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长江,长城

黄山,黄河

在我胸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十(中)

蓝宁唱歌时,四下里在关注。

在座的很捧场,给她打着拍子。

她只想看到她关注的那个人,但是眼神又不好意思在时维身上多加勾留。

少女的心事不是铿锵的歌声,她的眼梢暗暗地,依依不舍地隐藏了秋波,可是又想看一看他。

时维坐在人群当中,意态悠闲,给她打拍子。

她便顺风顺水把这首歌曲唱完。

最后散场时,蓝宁的同事们早就离场了,大家各人顾各人,没人注意到她的流落。

蓝宁会有点失落,好在新迁的招待所离开这里不远,而且预备送她的人也不少。

时维对其他人说:“我送吧。”

夏夜的风,闷而凉,却又干燥而坦荡。

月色悄然,这座小城静寂,世间就剩下双人双影。

蓝宁慢着时维半步,踩着他的影子走。

时维笑起来,蓝宁也笑起来,她是不好意思。

蓝宁问他:“时老师,你赞成美达融资?”

“为什么不?”

“我们的品牌将要仰人鼻息。”

蓝宁挥舞双手,“我觉得大大的不好。”

时维又笑,一想,再问她:“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拿来主义。”

蓝宁看着他,等待他给予答案。

“当我们有资格和狼公平交易,并且得到我们想要得到的,也是成功?不是吗?”

时维这天夜里说得多了一点儿,他同蓝宁肩并肩,走过长长的小径,同她把这一宗现成的案例剖析。

国际饮料巨头进入本地市场水土不服,连年亏损,筹建渠道耗费不菲的成本,次次失利于竞争对手一筹。

于是他们针对中国市场进行了战略转移,开始撤出生产型产业,转作投资当地利润型企业。

时维告诉她:“选择合适的财务融资,主动性便利性要大许多。

你可以当作是‘狼来了’,但是不用怕,手里备好武器,足以和狼讲一个适当的合作方式。

我们是和对方坐在谈判桌的两边公平交易。

面对国际资本市场,客观评估自己的实力很重要,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达到最佳目标更重要,惟其如此,才能成长。”

他们走入一条桶长的小径,两边的围墙高耸,为一条直不隆咚的人生大道撇清岔口。

但并不意味着就是坦途,这里海拔比沿海的上海要高许多,夜风呼呼而过,吹人欲摇。

蓝宁就在时维身边动摇了,她紧紧跟住他。

他也比她高许多,她仰望他,带一点风中的惶惑。

又嫌远,又怕近。

时维问她:“知道了吗?”

蓝宁凑近去听,就怕自己还不明白,把他讲的话往心头过了一遍,其实不能算很懂,但是想,他说的,总归不会错,便很倔强地点头。

这是一种宝贵的知识和经验,她要储存好,以后总是能用的到。

蓝宁迎风微笑,她像小学生一般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

又放低声音,“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更多的事实是发生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我们犯了本位主义的错误。”

她不全懂,所以没有正面答,她又懂了一些,所以触类旁通。

时维夸奖她:“一针见血。”

她很喜悦,也很得寸进尺,问:“时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时维单手扶住墙,不知怎地无法支撑了,人靠着墙壁,终于不再直立。

蓝宁惊慌失措,看到时维扶着膝盖缓缓靠落下来。

后来的一切都是慌乱的,时维的膝盖处莫名出了血。

她同罗大年送了时维进医院,时维还笑对医生说:“其实用冰袋和云南白药就可以解决。”

医生大感棘手,责怪病人:“这样怎么能去爬山呢?”

时维讲:“你不知道你们的滴水崖和朝阳观多美。”

医生说:“你要休息,必须,听到没有,必须休息。”

蓝宁到市集上,用自己的工资买了鸽子蛋、猪肉、鸡脯鸭脯、鸡肫鸭肫,下厨做一道简单的佛跳墙,再捧到时维的病房里。

罗大年开玩笑:“呵,没想到小姑娘有小黄蓉的手艺。”

蓝宁噘噘嘴,不无遗憾:“只有这点料作,让时老师凑合凑合吃啦!”

时维抬起手,蓝宁似乎能够知道他想做什么,呼吸忽然就会困难起来,但他又是把手轻轻放下的。

蓝宁用很快乐的样子给时维分了菜,她说:“医生说了要补充蛋白质和钙,所以我还买了高钙奶。”

时维手里还拿着报纸,讲道:“我也没想到小姑娘的手艺这么好,平白让我得着好口福。”

蓝宁看到他手上的报纸,都是这几日对“美达”

融资一案的评述报导。

时维并不见外地吃了她做的佛跳墙,夸赞:“果然是出自名门。”

蓝宁笑嗔:“我们家又不是历代当厨师的。”

时维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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